沈涟无措地僵在原地，明白了于宋的良苦用心，也猛然想起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替自己想过。她早已习惯满身疤痕自虐成瘾，却有人不唾弃这样的她，只是恨铁不成钢。

她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潸然泪下。

“事到如今，你应该好好去治病，过你自己的生活了。你自己有没有去照过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于宋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再次忍不住激动，气得脸都快红了。

我什么样子…

“你自己开心就好，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我还在呢，加油吧，小宝贝儿…”

我什么样子…

“你怎么这么会撩？”

“因为我喜欢你。”

我什么样子…

“如果换个人和你说这话呢，不要假设不会有人。”

“那当然是当朋友在闹着玩呀，但是你是我女朋友，身份不一样，产生的化学反应可完全不一样哦，”

“哦？你长大啦？”

“你叫我宝贝挺好的，反正你说那些话我会很心动。”

泪水交织着回忆不断冲撞模糊沈涟的脑神经，而胳膊处传来的生理刺痛也在让她无法再继续想念下去。她不是不愿去想，是每想一次，情绪就像从一零帧加速到一百一般难以自控，身上也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疼痛难忍。突然，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吐出了好大一口浊气。

“我去。”

于宋愣了几秒，听到她终于服软，也不再激进。

“明天十一点，楼下等你。”

“好。”

房间里香味久久散不出去，于宋贴心地把窗户打开后，就离开了。沈涟如一潭死水，眼神空洞地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尾的眼泪一点点顺着脸颊滑落。

转天，沈涟踩着10:59才到，并理直气壮地说没迟到，咬着棒冰一脸无辜地看着于宋跳脚时，于宋恨不得把她手里的棒冰折断扔进垃圾桶。

沈涟咬下一嘴冰碴，带着淡淡的可乐香精味说，“别到时候病没治好，朕的胳膊废了。”

于宋没好气地答:“废了正好，省笔烟钱。”

沈涟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咂了咂嘴，“朕又不经常抽。”

只是偶尔用来缓解一下压力，又不是染上瘾了。

“别贫了皇上，车来了。”于宋低头确认了一下车牌号，便推着沈涟上了车。

再次回到这间诊室，沈涟心内五味杂陈，脑海里依稀浮现出上次自己硬气离开的画面。

“我上次说了吧，我们又见面了。”

对方先开了口。

沈涟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看着齐随，朝于宋说，“我就说他诅咒哥。”

于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让她正经点。

“所以我这病该怎么才能治好。”沈涟落座直接切入主题地说道。

齐随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单刀直入地提问，“覃沂现在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沈涟猛地抬头。此时正是晌午十分，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沈涟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

沈涟不出声以表默认，瞟了一眼于宋后又只是盯着他闭口不答。

齐随看着逐渐要剑拔弩张的氛围，小小地笑了一下，“关于你俩的事，我只了解过一小部分。你先告诉我，覃沂现在在哪，或者说…你们还有联系吗？”

沈涟无奈，如实交代道：“没有了，两个月前就断了。”

“两个月前你们还有联系？”

“嗯，我们和好过。”

此言一出，不仅齐随震惊，就连于宋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齐随收敛神色，认真地问她：“又是你提的？”

沈涟像是放弃了挣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个‘是’。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又漫长的沉默。

这件事，是沈涟不愿提及的，也是齐随始料未及的。

齐随知道这两人羁绊很深，深到他已经做足了打持久仗的准备，可毕竟那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了，应该多少会轻松一点。

但他万没有想到，两个月前这两个人还和好过。

“沈涟…你到底是有多喜欢覃沂，才会心甘情愿地栽在她一个人身上，折磨至此，却仍不得善终。”齐随在心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