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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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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对劲。

这里是她绝对控制的领域,每一寸空间都在她感知之下。有人进来过。不是清洁人员,他们不敢动她的东西。有人潜入了她的宿舍,目的明确地取走了一朵玫瑰。

为什么是玫瑰?警告?模仿?暗示?还是……某种更直接的栽赃?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检查,只是用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处空缺。方才被谭处长话语激起的、属于“被冤枉者”的愤怒,迅速沉淀、冻结,被一种更庞大的、猎物察觉陷阱般的警觉覆盖。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或者那只是她的幻觉。但窗台上那抹刺眼的缺失,无声地宣告着:战场,已经悄然蔓延到了她最后的领地。……

三天后。死亡如约而至,却换了舞台。

第二起命案没有发生在仓库,而是位于基地边缘相对开放的憩园——一片本用于短暂休憩、栽种着稀疏乔木和长椅的小广场。

这地方,理论上更安全,也更具“生活气息”。

死者是前线轮换下来休整的一名陆军中士,李洪斌。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基地医院看的年轻护士,刘媛媛。两人据信是在此偷偷约会。

发现时是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露水凝在草叶上。李洪斌靠在长椅上,头歪向一侧,像是睡着了。刘媛媛则倒在他脚边的草地上,姿势有些扭曲。

最先引起注意的,并非尸体本身,而是颜色。

这两人的死法和三天前的颂猜和丽莎又有所不同,——李洪斌的颈侧,同样有一处精准的瘀伤,与之前爪哇特工颈部的指痕位置如出一辙,只是指印略大,力道更深,显示执行者可能用了更大的决心,或者带着更鲜明的情绪。刘媛媛的死法则略有不同,她是被拧断了颈椎,手法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但真正让赶到现场的宪兵和随后而来的杨善誉倒抽一口凉气的,是散落在两具尸体之间的鲜红花瓣。

不是一朵,而是许多片。它们被精心——或者说,带着某种仪式感——地撒在李洪斌的胸口、刘媛媛散开的头发旁,以及两人之间的草地上。花瓣还很新鲜,边缘略微卷曲,色泽红得刺眼,在灰绿色的草地上和死者僵白的皮肤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艳丽的恐怖。

又是玫瑰。

杨善誉蹲下身,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花瓣,凑近鼻端。没有特殊气味,就是普通的、略带甜涩的玫瑰花香,此刻混合着死亡特有的微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李洪斌的配枪甚至还在枪套里,保险都没打开。刘媛媛的护士外套整齐地叠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下面压着她的随身小包。

一击毙命。两人甚至可能没反应过来,或者,袭击者是他们未曾防备的人。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随行的法医初步判断,“从尸斑和体温看……几乎同时死亡。”

杨善誉站起身,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环视这个不算隐蔽的“憩园”,不远处就是基地内部道路,偶尔有车辆经过,更远处能看到宿舍楼的灯光。凶手选择了这里,这个有一定暴露风险的地方,从容地杀了两个人,还有闲情逸致撒下花瓣。

这是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查!昨晚所有经过这片区域的人员、车辆记录!李洪斌和刘媛媛的社会关系,最近和谁有过接触!特别是……”杨善誉的声音干涩,“和‘那边’可能有关联的人。”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可能被丢弃的玫瑰花枝或任何其他线索。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密报给了谭处长。

当谭处长赶到现场时,晨雾已散,阳光照在那些猩红的花瓣上,反射着不祥的光泽。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技术人员忙碌,看着那两具被白布缓缓覆盖的年轻躯体,脸色铁青。

“处长,”杨善誉走过来,压低声音,“手法……很专业。李中士颈部的指痕,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看得出来。”谭处长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巨石。他当然看得出来。那精准的打击位置,那高效致命的节奏,甚至那花瓣……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种冰冷而带着嘲弄的风格。

但这次不同。目标不再是敌国特工,而是自己人,一个前线回来的士兵,一个无辜的护士。性质彻底变了。

“李洪斌的背景?”谭处长问。

“普通家庭,参军五年,表现中上,没听说有什么复杂关系。刘媛媛也是,刚从护理学校分配过来不到半年。”杨善誉快速汇报,“两人据说是在上次前线伤员转运时认识的,最近才开始约会。社交简单,没什么仇家。”

“没什么仇家……”谭处长重复着,目光却死死盯着白布边缘露出的、一片未被完全遮盖的玫瑰花瓣。没有仇家,却以这种极具象征意味的方式被处决。

他想起三天前审讯室里,夏千荨那冰冷的面孔,以及最后被“韦医生”这个名字刺破的一丝涟漪。……

怎么?

又是她?

嫉妒?发泄?对“成双成对”的扭曲憎恨?

这个推断此刻显得如此顺理成章,却又让他心底生出更深的寒意。如果真是她,那么她的“不满”已经不再局限于铲除敌人或对抗命令而是演变成了一种无差别的、弥漫着死亡香气的宣泄。那些散落的玫瑰花瓣,仿佛一个信号,一个宣告:游戏升级了。

但证据呢?依旧只有花瓣,只有手法推断。她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吗?谭处长几乎能想象出,如果此刻去质问她,她会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再次吐出那句:“和我有关系吗?”

“封锁消息,特别是花瓣的细节。”谭处长最终嘶哑地命令,“内部调查,秘密进行。重点排查……所有具备相关技能,且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员。”他没有直接点出夏千荨的名字但杨善誉立刻明白了。

“是。”杨善誉犹豫了一下,“那唐司令那边……”

“照实汇报死亡事件,但细节……含糊过去。”谭处长揉了揉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痛,“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确凿的、能钉死她的东西。”

阳光越来越亮,却驱不散“憩园”中央那团死亡的阴冷和血色花瓣带来的妖异感。凶手仿佛就站在光影交错处,嘲弄地看着他们。谭处长知道,必须更快了。下一片花瓣落下时,或许就不再只是两个普通的士兵和护士。……

就在“憩园”的死亡气息随着晨风悄然扩散的同时,基地另一端,夏千荨的宿舍里,另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正在凝固。

她站在窗台前,和三天前几乎一样的姿势。晨光透过玻璃,落在红玫瑰盆栽上,给深绿叶片和剩余的花朵镶上一道淡金色的边。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花丛中一个特定的位置。

那里,空了。

不是随意缺失一朵,而是她特意标记过的那一朵——三天前,在发现第一朵玫瑰不翼而飞后,她立刻采取了行动。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安装监控(那太显眼,且容易被干扰),而是用了更隐蔽、更个人的方法。她在其中一朵玫瑰靠近根部的纤细花梗上,用特制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凝胶,粘附了几粒极其微小的磁性示踪颗粒。这种颗粒源自某种高敏侦察设备,她自己改装过,一旦脱离预设的微弱磁场范围(即花盆附近),她藏在身上的微型接收器就会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

而此刻,接收器静默无声。

这意味着,那朵花是在她离开宿舍期间被取走的。更重要的是,取走它的人,或者那人使用的工具,要么对磁性颗粒完全绝缘(可能性极低),要么……就是知道它的存在,并且有能力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将它连同花朵一起精准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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