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昱洋态度冷漠,迈着大步从她旁边过去,李宥珍被拒绝,没有半点不高兴,反正她也不是真心要跟这男人吃什么火锅。
她一转身,看到训练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崔政植自从负责运动员考勤后,就神出鬼没,她觉得他像个教导主任。
他手里拿着本和笔,钢笔戳到纸面上,墨水洇出来很多,几乎是把笔记本废了。
不知为何,李宥珍有种心虚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来冰场并非是为了训练的,今天不该她来,她却来了。
她眼珠一转,扬起笑脸,准备走过去跟这位小领导攀谈,怎料她还没走到他面前,他便转了身。
崔政植头也不回地走远,像是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她刚才对着中国花滑男运动员说的话。
她是个放荡风流的女人,他该清楚这一点,在看到她吸烟的时候,就应该像寻常人那样,笃定她不是个好女人。
李宥珍想了一下,本来是打算不追上去的,她在最后一秒改了主意,在他快要消失在眼前的时候。
“喂,小领导。”
“别叫我领导,在这里,只有宋指导员是领导。”
李宥珍怎么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好像谁惹到他似的,没有之前去酒店找她的时候那么好说话。
“行,那我叫你的名字,崔政植。”
他听到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心里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转瞬即逝,快到让他回想不起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我们没有这么熟,请称呼我的职务,我是体育省的秘书。”
“崔秘书,”李宥珍笑了一下,笑容十分灿烂,让人一下就忘了刚才她在冰场里刻薄的调戏别的男人的样子,“你怎么在这?今天可不是我训练,我只是,”
“你是有私事。”崔政植接过她的话,她没继续往下说,“这个不归我管,只要不扰乱训练场的秩序,运动员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过来,你想睡这里都行。”
李宥珍一想,他说的也没错,她来这里,确实有私事,但不是为了针对高昱洋,他是赶巧了。
“哦,我知道了,你干嘛像换了个人似的,昨天还好好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谢谢你帮我打卡考勤,话说我明天又要训练了,但是我今晚睡不早,估计起不来,崔秘书,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
崔政植眉眼冷淡,直视前方,不去看她的脸,他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她有求于他,会故意讨好。
“只帮你一次,我说过的。”
“你明天如果不来,朴教练会亲自找到你。”
李宥珍撇撇嘴,“你还知道我的教练是朴教练啊,好吧,我明天会过来训练的,大不了今晚不喝酒了,明晚再喝。”
崔政植已经准备走了,咬咬腮肉,犹豫半天,说:“不要再酗酒了,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成为国家队最强的花滑运动员,他们漠视你,你应该更争气。”
他这段时间,发现队里的人都不跟李宥珍有往来,甚至朴教练都要忘记还有她这个人了,他猜,她是被孤立了。
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她抽烟喝酒,排解心中的郁闷,也情有可原。
李宥珍嘴唇嚅动两下,也没有解释,不是大家孤立她,而是她凭一己之力孤立大家。
谁找她吃饭,她都拒绝,哪怕这个人是朴教练,别的活动也是如此,除非是让她上场比赛,她才会按时出席。
一开始来队里的时候,朴教练还准备找人跟她聊天,去她的宿舍,刻意跟她当朋友,发现行不通,她这个人,注定是没有朋友的。
至于争气这事,她更没想过,只要不是队里的最后一名,就没有被踢出国家队的可能,朝鲜花滑运动员本来就少,三五年才有一个新人。
她要的只是一个铁饭碗,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就行,什么名誉什么地位,她从不在意。
她是队里最没有国家荣誉感的人,这一点跟江逢棠完全相反,江逢棠就是一个把荣誉看得很重的人。
崔政植背对着她说话,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他今天格外吝啬自己的目光,就算是瞧她也是匆匆扫一眼。
李宥珍并不知道他在冰场外站多久,更不知道他听到她和高昱洋的全部对话,甚至还有那句评论宋指导员的话。
她平常也没少观察宋指导员,现在又把注意打到新来的中国运动员身上,崔政植是这样以为的。
江逢棠走出训练室,并没有去取什么快递,更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朝鲜的快递员。
她那样跟高昱洋说,只是为了不跟他吃火锅。
如果他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她会很高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拒绝过他多少次了,次数多到有些残忍。
她走到很远的地方,这是她来朝鲜,第一次走到三公里外的地方。
是一家服装店,在朝鲜算是顶级时髦的,礼服款的冬衣,裙摆很大,质感一点都不亚于国外的高定时装,每一件都是重工。
店里只有一个裁缝,没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