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光线昏暗得近乎压抑。
老周颓然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背脊微微佝偻,脑袋深深低垂着,双手交叉紧紧攥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颓丧。
我则站在他正对面,后背慵懒地靠着斑驳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细腻的纹理,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沉默如影随形,将这逼仄的空间衬得愈发静谧。
“听说孩子是冠心病?”我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一寸不落地捕捉着他的神情变化。
“是。”他喉结轻滚,扯出一抹极牵强的笑,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只剩掩不住的苦涩。
“我瞧着你也算体面,倒不像是缺手术费的模样,怎么迟迟没给孩子安排手术?”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探究,却字字戳在关键处。
他的指甲一直抠着手,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我知道你缺什么。你不缺钱…”我缓缓靠近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心口:“你缺这个…”。
他猛地抬眼,眸底翻涌着错愕与难以置信。那诧异模样,落在我眼里,让我满意极了。
我贴近他的耳朵:“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放心,这些事儿,总归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我不会算在你们头上。”。
老周抬头看着我,声音颤抖:“你…你有办法?”。
“那得看你能给我什么了?”,我站起身,重新隐回黑暗里,靠着墙看着他,“才多大的孩子啊,七岁,不能跑,不能跳的…”。
“我只是个写歌的,没什么本事。”老周脸白如纸,眼神里裹着慌促与哀求,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我每次就是把歌给他送过去,然后他…”。
我不打算听他说完,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他还跪在地上,手伸向我,企图将我拦下,“我有一份文件,你或许用得着。”。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头,低垂目光看着他:“什么文件?”。
我就知道,他能留在江澈身边,一定会有江澈的把柄,不然江澈也不会心甘情愿替他结清医药费。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那里面是,江澈录制时的走音、破音片段,以及他辱骂制作人、要求“修音修到完美”的嚣张言论。
“就这?换一颗心脏?”,我发出冷笑,抬脚要走。
“那段时间,江澈因为高强度工作,嗓子出现问题,无法进行录歌。新歌的录制是替唱,就连现在的演唱会也是假唱!”。
我脚步顿住,侧头睨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那小子!那小子是林薇薇手下的一个小偶像练习生,还因为价钱问题,跟江澈闹过,被林薇薇打了一顿,封杀了。”。
我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缓缓走到老周面前,“找到那小子,说服他。”,我弯下腰掐住老周的脖子,拇指抵着他的喉结轻碾,“说服他,心脏就归你。”。
“不出五天!”老周笑的谄媚,他腰杆弯成软弓,头微垂着,眼梢却始终黏着我,脸上堆着挤出来的笑,嘴角咧得发酸,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连说话的声调都刻意放得软绵又恭顺,手指绞着衣角,但凡我有半点动静,便立刻凑上前,眼神里满是讨好的怯意。
“不!不出三天,我就把人给你带到。”。
我这才松开他,放心的转身而去。
难怪大家都喜欢,名利。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确实让人心情愉悦。不知道,江澈和林薇薇从那高高在上的云层跌落时,我会不会笑得更开心。
江澈演唱会开的火热。江澈的团队更是公开宣布,将与某国际奢侈品牌合作推出联名单曲,而这个资源,正是林氏集团为江澈量身争取的。
可是这个资源,若是被人截胡,林薇薇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联系了江澈的对家艺人沈然,沈然曾因江澈的恶意打压错失金曲奖,一直怀恨在心。
我们相互配合。
我替沈然获取了这个资源,而沈然的介入,直接让江澈与该品牌的合作陷入停滞。
林薇薇震怒,原本她还能保持一点理智,却因为沈然在媒体面前,冷嘲热讽了一番,一怒之下,为了替江澈拿下这个资源,向品牌亚太区总监行贿五十万。
我看着老周发来的短信和转账记录,反手就举报给了品牌总部和税务部门。
品牌方启动内部调查,江澈的商务资源开始松动。
我将那位被殴打的练习生推至镜头前。曾怀揣热血、一心追梦的少年,终究撞在了资本的冷墙上。屏幕里,他眼眶通红,梨花带雨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那模样,连我见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
不愧是江澈带出来的人,真是好演技,也实在懂得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