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澈站起身,想上前拉住他,却被陆屿猛地躲开。
“别碰我!”陆屿后退一步,眼眶泛红,“江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绯闻,是不是真的?”。
林薇薇挽住江澈的胳膊,娇笑着:“什么绯闻?我和阿澈本来就是恋人关系。倒是你,陆先生,一直以朋友的名义待在阿澈身边,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你胡说!”陆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江澈,你说啊!我们之间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说过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你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你闭嘴!”,江澈的脸色变得难看,语气也冷了下来,“陆屿,是你说你自己生活困难,我才让你白白住在我家里。你不能自己过得不好,就来搅和我和薇薇吧。”。
“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当着薇薇的面说这么荒唐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明白了一切。
江澈从来没有想过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只是在利用自己。
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的人气,甚至利用他背后的资源。而林薇薇的出现,不过是让他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陆屿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哭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澈,良久才开口道:“江澈,我手里可是有我们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脚踏两只船?那不能够!”。
陆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他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寒凉:“我们在一起两年,那些偷偷摸摸的约会,那些深夜里的相拥,那些你以为无人知晓的温存,你以为我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澈骤然紧绷的脸,继续说道:“书房第三层抽屉里,那个上了锁的铁盒,你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是我们每次约会时拍的照片,是你对着我许下那些虚假承诺时的录音,还有几段……足以让你身败名裂的视频。”
“你说你好心让我免费住在这里?”陆屿轻笑一声,“江澈,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用我第一部戏的全部收入付的。你接下的第一个专辑,是我求着我恩师给你引荐的。你现在身上穿的、用的,多少是沾了我的光?你利用我,算计我,到最后,还要倒打一耙,将我塑造成一个不知好歹的纠缠者?”。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江澈的眼底:“你想脚踏两只船,一边享受着林薇薇带来的富贵荣华,一边又不肯放过我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江澈,我告诉你,那不能够。”。
“你要是识相,就好好跟我算清楚这笔账,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然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陆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非要逼着我鱼死网破……那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江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看看你和林小姐这场人人艳羡的恋情,背后藏着怎样肮脏不堪的秘密。”。
林薇薇这才听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狠狠甩了江澈一巴掌,愤然离开。江澈丢下一句狠话,便追了出去。
房间,只剩他一人了。
从那天起,陆屿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爱笑,不再活泼,整个人变得沉默而阴郁。工作时,他常常走神,眼神空洞,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他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剧组也以他“状态不佳”为由,换掉了他的男主角。
陆屿原以为日子便要这般浑浑噩噩、在无尽的麻木与煎熬中挨过去,可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便硬生生将他从混沌的浅眠中拽了出来。
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眼神空洞地摸索着拿起手机,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听筒刚贴到耳畔,一连串污秽不堪、极尽恶毒的辱骂便那样传了过来。
陆屿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指节泛白,连呼吸都跟着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些肮脏的词汇在耳边疯狂回响,挥之不去。
他挂了电话,又响了第二通,挂掉,又是第三通。像甩不掉的梦魇,缠得人窒息。
他打开手机,短信,视频留言,视频评论,私信,只要是能联系他的地方,都充斥着各种言论。
那些字眼粗鄙又刻薄,带着浓烈的恶意与戾气。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耍大牌的小三,赶紧滚出娱乐圈!”
“小三还有脸活着?真恶心!”
那些恶毒的言论像潮水般涌来,将陆屿淹没。他的粉丝纷纷脱粉,路人对他恶语相向,连一些曾经交好的朋友,也对他避之不及。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整个娱乐圈排挤。
陆屿试图解释,试图澄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试图用最平和的语气还原真相。
他写了删,删了又写,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当,又会被断章取义,成为新的攻击点。整整三个小时,他坐在电脑前,不吃不喝,直到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才感觉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点击发送的瞬间,他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微光。可下一秒,页面就弹出了“内容包含违规信息,已被下架”的提示。他愣住了,反复刷新页面,尝试重新发送,甚至换了几个平台,可结果都是一样——他的声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就被悄无声息地扼杀了。
江澈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封杀了他的所有发声渠道。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无边的黑暗。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人声鼎沸,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被困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也被困在江澈为他编织的无边黑暗中。他用力捶打着窗户,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无法撼动这冰冷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