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早知道,还不如就待在家里,和许文森吃他做的那些健康过头的晚餐。
“陆屿,求你了,快醒醒吧…”
“陆屿?陆屿!”
“陆屿,别吓我。”
“陆屿,千万别睡。”
“醒来吧…我等你…”
“醒过来…”。
我睫毛颤动着,是谁?好吵。
是一黎。
或许还有许文森的声音。
我都受伤了,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我的眉头微微颤抖,费力地掀开眼皮。刺目的白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混杂着窗外隐约的鸟叫,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一点点浮上来,从混沌到清明,不过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许文森就坐在那里,直挺挺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我缠满纱布的腹部,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的手表还在走,却没了平日里的精致感。
我动了动手指,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态。
“醒了。”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听不出熬夜的疲惫,“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醒过来就没事了。”
他没再开口,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没说他为什么在这儿,更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关心。
简短的一句话,算是告知,也算是安抚。
这就是许文森。无论何时何地,他永远都是这副近乎刻板的沉稳。
他走到床头柜前,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熬得软烂,上面撒了一点肉松。这是他最拿手的,也是我最嫌弃的“老年养生餐”。
他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我没张口,甚至没看他:“我不饿…”。
许文森的动作顿了顿,粥勺停在半空,他垂眸,声音很轻:“多少吃一点。”。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哀求的意味:“医生说你失血太多,胃里空着,容易反胃。”。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平静得神态就生气。
我对于他到底是什么?
我宁愿他骂我一句胡闹,或者露出半点惊慌与心疼,看着他依旧平稳的呼吸、纹丝不动的唇角,就好像,我所有的事,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也不值一提。
“哥,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不就只是搭档吗?”。
粥勺依旧停在半空,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递过来。
“好…”。他收回勺子,“那我…那我…”,他支吾了半天,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吐出那句逐客令:“你先回去吧哥。”。
门轴轻响,那道身影消失在门缝里的瞬间,“啊~”我发出一声呻吟。我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啊,人家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还熬夜做了早餐,就这么被我一句话给赶走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可是我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是很憋屈。
是不是我昨天没吃药,今天有些犯病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荒谬。
不然发个消息道歉好了,就说自己没吃药,犯病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许文森的聊天软件,脑中又不知不觉回想起,那日拍完吻戏,许文森转身就走的模样。
王八蛋,就该赶他走!我把手机扔下。
可是…他和我只是在拍戏啊…
一个手机,被我来回拿起来又反复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