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哒,亲爱的陆屿同学,咱们公司为了挽留优质艺人,都是有一些保障经费的,只不过文森哥在公司资历深,经费自然比旁人丰厚。”。
我挂断钟冉姐的电话,抬眼看向对面的许文森。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将一盘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培根意大利面推到我面前,眉眼间带着纵容,哄劝我道:“这回,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我拿起叉子戳了戳面条,酱汁浓稠地裹在叉尖,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奶香,不腻不齁,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溢,培根煎得焦香带点嚼劲,与软滑的面条搭配得相得益彰。
不得不承认,哥的手艺真的太好了。
我被那晚餐完全吸引,暂时放下了顾虑。
晨光是被手机闹铃拽进窗帘缝隙的,我摸到手机按掉铃声,艰难的坐起来,许文森就好像游戏中设定好程序的固定npc一样,每天清晨在厨房准时刷新。
“早啊,小屿。”许文森微微抬头冲我打招呼,手却还在摆弄盘里的三明治,企图让他们看起来完美无缺。
“早啊,npc。”我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忽视了许文森不解的表情,趿着拖鞋径直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许文森举着他的平板,正在翻看着什么,我走过去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却只瞧见屏幕上的日程表红得刺眼——今天,我的戏份多到几乎占满了整个拍摄计划表。
“今天我的戏份这么多吗?!”。我不可置信拿过许文森手里的平板,他早已习惯我的吵闹,淡定的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
“本来,没这么多的。只是外景提前结束了。所以连带着你和一黎的对手戏一并往前挪了。”。说着,他将手中的三明治举过头顶,我默契的咬了一口:“这么说,一黎今天就回来了?!”。
许文森收回手,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场记板在眼前晃了好几回,台词本被我攥得发皱,那些标注着停顿和重音的字句,早就烂熟于心,可每一次走位、每一次和对手演员搭戏,还是要全神贯注,生怕哪一个细节出了错。
这场戏,江野派去的杀手对江牧一行人穷追不舍,傅时衍饰演的夏井川带着江牧四处逃窜,而夏井川的母亲为了掩护两人逃离,中弹身亡。
与此同时,江牧的亲生母亲在医院苏醒,为这场纷乱的局势埋下了新的伏笔。
而我的第一场戏就是直面这位实力派演员。
前辈躺在病床上,一张脸通过化妆,整个人瞧着很是虚弱。
我坐在病床前为她削着苹果,刀光流转间,果皮卷成匀称的弧度。论谁看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只可惜,她对我满是芥蒂。
我对她,满是杀意。
“江牧呢?”。
“哥?发生枪击后不知道被夏井川带到哪里去了。”,我神色淡然,将苹果递给母亲,“确认您没危险之后,我就让夏叔叔带着他信任的人去找了。”。
她接过苹果,指尖泛着病态的青白,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半晌,像是要透过这副温顺的皮囊,看穿我心底翻涌的暗潮。
“夏叔叔跟着您这么多年,总归是信得过的。”我抬眼,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倒是您,刚醒过来,还是少操心这些事,好好养着才是。”。
“我让你将零界并入序星集团,你可办妥了?”她挑眉睨着我,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得意。可不等我应声,她又接着说,“公司近期接洽的所有业务,策划方案、收支账目都拿过来。我要看。”。
我呆愣了半天,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伸手来夺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的动作有些迟缓,目光却始终落在我握着刀的手上,那点芥蒂,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而我握着刀的手,稳得可怕,心里那点杀意,正随着她每一次的咀嚼,一寸寸,漫上来。
半晌,我将刀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再抬起头露出一抹温顺的笑:“听母亲的吩咐,下午就送过来。”。
踏进办公室的刹那,积压的怒意彻底爆发。我反手带上门,力道大得让门锁都发出哀鸣。桌上的咖啡杯被我一把扫落,褐色的液体泼溅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难看的污渍。
我抓起一摞文件狠狠砸向墙壁,纸张纷飞如雪,散落一地狼藉。这还不解气,我似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机身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