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第一次面对摄影机的局促,如今的我站在摄影机面前的状态已自然了许多。
剧中的江野对江牧已经动手了,一黎饰演的江牧自然逃到外地了。最可怜的还是我,饭搭子就这样跟着剧组出外景去了。
我拿着剧本,导演正在一旁耐心的给我讲戏,我没什么心思听,思绪早就飘走了。
“没问题吧,陆屿。”
“没问题。”,虽然我什么都没听,但是站在许影帝旁边的我,自信的可怕。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漫进来,拂过手腕时凉丝丝的。
许文森饰演的谢辞,是从小便伴在江野身边长大的保镖,他明知道江野开始一步步犯错,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替对方揽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少爷。”许文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静立在我身侧,俯身将嘴凑近我的耳朵,与我低语着,“江牧逃去…”。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他们去吧。”。我依旧垂眸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纹路。
暮色正一寸寸漫过远处的楼宇。
许文森沉声应道:“可是…”。
他还企图拉回江野一点理智。
一个利落的巴掌落到了许文森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漫开。没有铺垫,没有理由。
“可是什么?”。我侧过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上他们。”。
许文森的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他却连头都没偏一下,依旧垂着眼,恭敬地立在原地,只是方才那点试图规劝的执拗,尽数敛进了眼底的沉沉暮色里。
我面对着许文森,抬手覆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我觉得江野并非是对眼前人没有一点感情,他应当是极度依赖谢辞的。
掌心触到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那片红痕下的温度似乎比别处更高些,隐隐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轻微搏动。我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滚烫的肌肤,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却又在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颔首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我此刻的动作。
眼前这个人,是自少年时便跟在我身边的人,是无论我做什么、错得有多离谱,都会心甘情愿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人。
“谢辞…”我的声音放的轻柔,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驱散了些许方才对峙留下的冷硬。
“零界,那是我妈倾注所有心血的东西,我妈就留给我那么一个物件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抢走。”我眼底泛着红,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谁都不行。”。
我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与哀求:“帮帮我…”。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自私,知道让他替我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多为难,可我别无他法。零界是我的底线,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东西,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别让我一个人…”。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依赖。
许文森沉默地颔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缓缓直起身,转身时,脸颊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却在走到门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看着窗外的暮色,看着窗户上完全浸在一片沉暗里的倒影:“什么亲哥,亲生父亲我都可以舍弃,还在乎什么亲哥。”。
“卡!”。
我陡然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许文森走近。
“还得多谢哥的对手戏带得好。”我笑着打趣,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脸颊上,忍不住有些歉疚,“刚才那巴掌……没真打疼吧?”。
许文森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总是挂着这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戏里江野与谢辞之间那份复杂难明的羁绊,再对比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男人,竟有些恍惚。
江野是依赖谢辞的。
从少年时的寸步不离,到如今深陷泥沼时的全然托付,谢辞于他而言,是利刃,是屏障,更是暗夜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习惯了对方替自己摆平所有麻烦,习惯了那句永远恭敬的“是,少爷”,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只要身后站着谢辞,他便敢毫无顾忌地踏进去。
这份依赖,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长成了深入骨髓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