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景说道:“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引荐人。你已经有人选了?”
有马贵将没有说话,但千岛景从他的眼睛里明白了,“那就只能是和修吉时了。”
千岛景靠在椅子上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话说如果和修吉时打算换掉罗斯华尔德家族,那么供应商,他打算由谁来代替呢?”千岛景突然想到什么,“贵将,除了罗斯华尔德家族,你认为东京还会有哪个家族能够有资格,能为和修提供地下货物的资格呢?”
有马贵将轻轻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金兰花拍卖会和修吉时可能不会去参加的。”千岛景沉思:“如果进不去……”
千岛景一瞬间跳起来:“老头子!老头子可以进去啊。”虽然和修常吉瘫痪了,对她也多有戒备,甚至连病房也不许她进入。
“但……常吉先生可能不会见你的。”有马贵将说。
“哼。和修吉时以为将老头子看住,不让他见外人就能牢牢把控CCG,但老头子现在还没死呢。”千岛景分析:“他一定会见我的,看着他的人都是吉时的人,我的人早就撤了,以他的多疑程度……”
“贵将,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我们只要把吉时的把柄递上去,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儿子正在如何架空他。”千岛景笑了笑。
只要和修常吉意识到,和修吉时已经在动他的根基了,而千岛景是唯一一个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他就会一定会主动找她。
————
一周后,千岛景穿着黑色绣银的振袖和服,带着面具的她站在4区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商用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低调的玻璃门,没有任何标识。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这个男人是和修常吉的亲信。
千岛景侧过头,她从来没有在V你见过这个男人,看来和修常吉还有她不知道的底牌。
“这位大人。”千岛景温声道:“还不知道尊姓。为了防止露馅,我该如何称呼你?”
“1号。”
“哎?!”1号?心中虽然惊讶,但千岛景很快微笑:“是的,大人。”
随后两人一路沉默,大楼里的电梯一路向下。
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堵黑色的幕墙。
幕墙前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门童,戴着白色的手套。千岛景身旁的1号大人亮出邀请函,门童接过,用扫描枪扫过那串烫金的编码,绿灯亮起。他鞠躬,侧身让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撩开幕墙的一角。
“贵宾两位,请。”
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暖金色,一层一层从头顶倾泻下来。
千岛景的眼睛适应了一瞬。她看见了大厅。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壁画,像是欧洲教堂的风格,她移开目光。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或燕尾服,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东方的和服,有西方的长裙。
所有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没有人看彼此的脸,目光却都在打量别人的面具。从面具的材质、工艺、镶嵌的珠宝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和地位。
千岛景挽着1号的手臂,走进人群。她的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周围的交谈声和杯盏碰撞声淹没。
“尊敬的贵宾,欢迎光临金兰花。”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侍者端着香槟走来,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千岛景摇了摇头,侍者微微颔首,无声地退开了。
她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手里夹着雪茄,声音不大,“上一季的货不行,太瘦了,肉质发柴。”
另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接话,语气慵懒,“那是因为你不识货。瘦有瘦的味道,肥有肥的鲜美。关键在于怎么品。”
千岛景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往前走。
大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没有演员,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一个年轻女人被固定在玻璃展柜里,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瞳孔涣散。画面切换,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展柜,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空洞。视频循环播放,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舞台下方,是拍卖区。拍卖师站在舞台一侧,高声喊道:“第087号,起拍价,两千万。”
有人举牌:“两千两百万。”
“三千万。”
1号没有在拍卖区停留,他带着千岛景穿过人群,走向大厅的另一侧。
走廊入口处站着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
1号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递过去。其中一个安保接过,看了一眼,又递回来。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千岛景注意到,他刚才看的不是邀请函上的编码,是邀请函背面的和修家的族纹。
走廊很长,灯光比大厅暗了许多。
墙壁每隔几米嵌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千岛景的木屐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门边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发髻高挽,脸上戴着和千岛景样式相同的素白面具。她微微鞠躬,伸出手,1号将邀请函递过去。
女人翻开,看了一眼又盖上印章,合上递回来。
随后她侧身推开那扇门:“祝您生活愉快,两位贵宾,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