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多二福知道所有人的结局:有马贵将自杀、高槻泉是独眼之枭最后被他虐杀、金木研会变成“龙”、他自己会死在金木研手上……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推理小说。
一切都是虚无,对于这个又要重复的无聊剧本。
但是很快旧多二福亢奋起来。上一世他输了,最后不得不承认是他的“一厢情愿”。
既然上帝让他再看一遍这无聊的电影,那他就把它剪成一部只属于他的、谁都没看过的版本吧。
那么这一次呢?
他能创造一个利世只看着他的剧本,他可以让金木研这个主角从一开始就演不下去……旧多二福决定要打造一个完美的剧本和世界。
他要将利世亲手打造成他的完美的伴侣,并确保她永远不会背叛。
在他漫长的“悔过表演”后,旧多二福成了V的一员。他终于获得了和修家和V组织最低限度的信任,被释放出来,作为一枚“有用的棋子”开始为V组织执行一些外围的、脏手的任务。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一步步知道了出逃的神代利世的活动路线。他开始监视她。
利世,是他最耀眼的主角。他要亲眼目睹她尽情享最后的、真正的自由。
旧多二福开始一直在暗处盯着利世。
起初是亢奋的窥探——看她捕食、看她孤独、看她从未对他展露的笑容。每一次确认“她的自由是我给的”,都像吸食一种逐渐失效的毒药。
然后是漫长的无聊。
利世的轨迹太规律了,她没有新意,剧本没有新意,只是用美丽的容颜引诱那些愚蠢的人进食。他甚至能预判她下一秒的表情。
最后是麻木的等待。旧多二福知道那个节点还在十年之后。他在那个时候用钢筋将利世砸成重伤,导致金木研的出现……导致他自己的死亡。
这个时候旧多二福像守着一颗定时炸弹的观众,无聊到唯一的乐趣是想象爆炸后自己如何重新把世界组装碎片。
他早就已经得到过利世,发现也不过如此。但无所谓。这个剧本他还要再演一遍,因为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演什么。
当“神代利世”这个“角色”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情感波动时,她的唯一价值就只剩下她的身体了。旧多二福已经用她的身体做了超过1200次实验,他不介意再来一次。尽管即便这样样,她也不会正眼看过他一次。
他要让利世给他生一堆孩子,像101忠犬那样。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变过。
直到在他15岁那年,旧多二福的剧本闯入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旧多二福第一次感到了未知的恐惧。恐惧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看到真正的他。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无论是创造还是消费。都是毫无价值的!但是……
但是一切真的是毫无价值的吗?如果真的毫无价值,如果这个世界从诞生起就只是一场写好的、毫无意义的闹剧,那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她?
利世的是无聊的虚无,而这个人的出现是更可怕的东西——她让旧多二福觉得他还活着。
到最后,旧多二福想: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她。如果有一件事值得他放弃一切,那就是让她留在他身边。
他以为重生后的一切都可以计算。直到遇见她,让他第一次想收起所有爪牙,只想问她一句“你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比输给金木研更让他痛苦,旧多二福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克制……克制他的欲望,克制他的一切疯狂。
旧多二福偏着头,目光落在千岛景的侧脸上。
秋末的阳光从商店街的顶棚缝隙漏下来,在她的鼻梁和颧骨上落了一小块金色的光。她的睫毛微微垂着,正在专注地对付手里那杯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
她舔了一下勺子上快要滴落的奶油,嘴角沾了一点粉色的渍,然后用舌尖抿掉了。
旧多二福看着,无意识地笑了笑。
她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她很快就会对一样东西腻味。果然……
旧多二福看到她转过头困惑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旧多二福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声音混在商店街的喧闹里,很快就消散。
“早知道就买一杯好了,”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冰淇淋,语气里带着抱怨,“现在好了,都不想吃了。”
旧多二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杯,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大了一些,他要抓住她。别让她也像对那杯冰淇淋一样,对他很快腻味。
“景。”
“……嗯?”她正在看远处一家可丽饼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旧多二福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然后——旧多二福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千岛景身后的街道尽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影走过了街角。紫色的的长发,冷淡的表情。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的优雅。
利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