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认识。”她顿了顿,轻蔑的陈述,“他以前很喜欢跟在我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话音落下,旧多二福一瞬抬头,神色幽暗地看向紫发少女。随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看此刻的千岛景。
利世看到了。她嘴角微微扬起满意此刻的局面:“后来他不跟了,”她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二福,看你现在这么悠闲……倒让我想起那段日子,在那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房间里,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利世看着旧多少福压抑的神色,知道再下去会过犹不及。
利世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反应,她轻蔑一笑,站起来拿起包,从旧多二福和千岛景身边走过,“二福,我们之间,还没完。”
她要把她所受到的羞辱,千百倍的还回去。
风铃响了一声,随后她消失在了门外。
现在她要应该要做些什么呢?千岛景想。
【我觉得您应该把叉子插到他的眼球里,作为他欺骗您的惩罚】
千岛景脑海中想了一下这一幕,她插起盘子里流着汁水的西兰花,想象她正在嚼旧多二福的眼球,咽了下去。
“吃完了。”千岛景放下叉子,看着面前旧多二福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她问道:“不饿吗?“
旧多二福低头摇头。
“好吧,今天就由我来请客吧。”千岛景说着起身去结账,旧多二福沉默地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风铃响了一声。
千岛景脚步平稳地走在前面,她没有回头,拿着帆布袋东张西望四处的街景。
旧多二福沉默地跟在后面,落后半步,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拳,他盯着千岛景的手腕,犹豫不决。希望她能转身,停住,像刚刚在图片馆里的那样主动牵起他。
只要她主动了,只要景主动了!只要她再伸一次,像图书馆那样,一次就好!他会走上去,向她坦白一切!
只要她选择他。
他们还会有以后吗?
千岛景的影子突然落在他脚边。旧多二福踩着踩着影子的边缘沉默地跟着她。内心发出恐惧的尖啸。
“啊,我之前答应了要去陪你去学校主持体育祭。”千岛景停住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飘忽不定:“走吧。”
“景!”
旧多二福突然开口,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与贪恋,脚步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右手猛地抬起,快在要碰到她微凉的手背时,却骤然僵在半空。
他还是不敢。
“别、别丢下我……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我、我没有别的要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千岛景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让旧多二福瞬间想起他们初见时,她对他的漠然。
【您对他已经够仁慈了,不如换个人】
千岛景没回应系统,她淡然转身,继续向前走。如果旧多二福还敢这样,装可怜扮无辜,就别怪她不客气。
旧多二福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所有力气的雕塑。原本鼓起勇气想要拉住她的手,缓缓地垂落在身侧。他没有追上去,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刘海重垂落,遮住他猩红翻涌的眼底。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全世界只剩下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的灵魂在呐喊:“问我啊!问我,然后知道一切,然后如果还能留下,那才证明你真的爱我!”
旧多二福牙关紧紧咬合,下颌线绷得凌厉,在他沉寂的躯壳之下,一场裹挟着一切的偏执与疯魔的爱意呐喊,正在疯狂炸裂,一遍又一遍,对着千岛景的背影,无声嘶吼——
我爱你!
我爱你!
她呢?!如此轻易地将他踩在脚底下玩弄!忽冷忽热。
“我——”
千岛景转过身,看着旧多二福怨恨的眼睛:“不走吗?”
一切戛然而止,未说完的话被咬碎,旧多二福下意识偏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拼命压抑着心底险些溢出来的心意,祈祷没有她看穿分毫。
他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有些局促,轻轻应道:“……来了。
心底突然生出了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旧多二福看着千岛景的侧脸,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千岛景的指尖。
他心头狂跳,提前演绎最为痛苦的结局,幻想如果她嫌恶地甩开他,他要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千岛景突然拉住他的手,她仰头看着旧多二福,神色平静地警告:“我已经降低我的底线了,所以旧多二福,你最好不要再欺骗我吗,明白了吗?”
“我……”旧多二福顿住,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赌上一切的虔诚:“我不会。”
“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景。”旧多二福再也无法克制,他上前一步缓缓抱紧千岛景:“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会死的,真的。”
告诉我你爱我,求你告诉我。旧多二福内心祈求。
利世是他所有疯狂的见证者,现在她逃脱了,带走了那些见证,带走了他最后的确定。他确定利世不爱他。
但是她呢?她爱他吗?
千岛景眨眼,等着旧多二福继续说下去,对她坦白一切,但是良久,旧多二福却一直没再开口说话,只是用力抱紧她。
千岛景有一点失望。
“放开吧,我们得去学校了。”千岛景说道。既然他不想主动说,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刚想要将他一切肮脏不堪的过往对她和盘托出,完成最终章的献祭,或许能得到她强烈的反应。但是千岛景的这句极其日程公式的话语,如同凉水一般浇在他炽热的心头。
旧多二福立刻想到,她不在意他,从来……从来没有过。
但是,幸好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旧多二福松开千岛景,心脏传来令他窒息的疼痛,他带上温和的笑意看着千岛景,“景,你不能离开我。”
千岛景突然叹气,她再次给了旧多二福一次机会:“只要嗯不是骗我的,我肯定不会离开你,或者伤害你。”
旧多二福一时僵在原地,他低着头,眼眶泛红,他指尖颤抖,轻抚千岛景的脸颊,最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
没等到想要结果的她无奈,相信他这个鬼话连篇的疯子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快些走吧。”千岛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