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有些不想去敲门开口要衣服,这大晚上的实在太奇怪了。
她的沉默让旧多二福下意识想向前一步,想要抱住她。一身湿透的黑色大衣垂坠下来水珠,滴落在千岛景的脚背,让她回神。
就在旧多二福想弯腰替她拭去脚上的水渍时,千岛景缓缓地后退了一步。她拉着旧多二福的手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没有出声,他像是失去了对他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温顺地被带进浴室。
“我出去一会,你在这里换好衣服。”千岛景转头看了看他惨白的脸:“把你自己都收拾好。”
听到她要走,旧多二福捏紧她的手指来减缓心口的钝痛,“……你要去多久?不要抛弃我,我很快就好了。”
“你需要洗澡吧!”千岛景有些不爽,这算是什么?他们是连体人吗?
心跳加速,旧多二福突然开始试探她的底线:“景,我淋了一整夜雨,现在浑身发冷头也晕,站都站不住,你……你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顷刻间装出难受的样子:“真的很难受,你一走我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摔了怎么办?”
千岛景有些无语,旧多二福怎么会用如此拙劣的谎言,但是看着他恳求的眼睛,千岛景居然一时间鬼使神差的点头:“好吧。”
随后她皱眉,有些反悔,想要抽手却被旧多二福双手紧紧握住,千岛景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放开我你怎么洗澡换衣服?当着我的面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思考旧多二福也太过变态了,她现在应该扇他一巴掌才对。
像是从暗处偷窥的隐秘觊觎,被她在此刻直白掀到明面上,旧多二福耳朵不受控地发烫,他少有的窘迫却依旧没有松开千岛景的手。
他既有种被看穿的难堪,又病态地兴奋,他咬住舌尖,从幻想里拉出来,开始委屈:“……我没想当着你的面换。就是不想松手而已。”
“一松手,景你又要抛弃我了。”
顿了顿,他看出千岛景没有露出不耐烦地厌恶神色,愈发大胆:“你的手给我握着就好,我洗澡换衣服很快的,我会不乱来。就握一会儿,行不行?”
乞料他说完话,回应他的却是千岛景的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声音突兀的响起,千岛景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变态。”
她并没有抽开被僵硬住的旧多二福握住的手,另一只手关上浴室的房门,默认了他的做法。
千岛景就这别扭的姿势背过去身,等待里面的旧多二福换好衣服。她在笔记里写的关于面对对付旧多二福的只有两个字:纵容。
千岛景思索这样真的能行吗?而且,她在笔记里写下只有旧多二福会真的伤到她,但是她已经实验过了,旧多二福掐住她的伤痕明明就能消失,如果旧多二福从前真的能伤到她,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隔着门缝伸进去的手自始至终都被握着,很快被温热的水流覆盖。
良久,浴室里终于没了声音,旧多二福隔着门缝探出头,看着千岛景背过身的样子,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狡黠狡黠:“我洗好咯……就是现在,可什么都没穿哦。”
千岛景没回头,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直接反手把浴袍塞到门缝边。旧多二福看到被递过来的浴袍,带上得逞的笑意他连忙探手接过,动作麻利地穿上,全程依旧没松开千岛景的手,甚至攥得更紧了些。
隔着一重门,旧多二福的声音软下来,“我就知道~”
“好啦。”
千岛景转身,看着旧多二福,她举起被拉住的手到两个人面前,“说说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找到我的房间的?”
被千岛景当面质问,旧多二福眼底的慵懒笑意微微一滞,湿发搭在额前,遮住了一闪而过的阴鸷,脸上很快又堆起那副温顺又耍赖的模样。
“我……一直跟着景呀。怕景你一个人不安全,就默默跟在后面,所以就找到这里了。”
顿了顿,他往前轻轻凑了半步,弯腰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千岛景的手背,耍赖似的补了一句:“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没做别的坏事。”
千岛景缓缓抬眼,这个撒谎精,真是令人讨厌。
“我没有耐心听你这些蠢话,旧多二福。”千岛景面无表情,旧多二福的手如果能伸进CCG里,说不定早已知道她去奎库利亚的事,“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你在CCG里的人我不会管,但是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故意插手我的事,包括整个零番队。明白了吗?”
听到她如此维护那些侵占她注意力的垃圾们,旧多二福心底一瞬翻涌起暴虐,却很快被失去她的恐惧压下来,“……我知道了。”
“你的事,……我不碰就是了。”顿了顿,他抬眼死死盯着千岛景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阴郁:“我在CCG的那些手段,从来都不是为了对付你,更不是为了你的小队。我只想盯着你,只想待在你身边而已。”
他半句没提自己原本的杀戮计划,藏住最黑暗的心思后,涌上旧多二福心头的是愈发翻滚的嗜血欲。但是在此刻面对千岛景他却一副全然顺从的模样。
但是计划绝无更改的可能,他不可能还会留着那些垃圾们碍他的眼。
他明明这么在意她,她却一直背叛他!
旧多二福面上笑得甜腻,将千岛景的手拉道他的脸旁,蹭了蹭:“我们快去睡觉吧。”
这句极有歧义的话从旧多二福口中说出来,他观察着千岛景,而她似乎更本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直接点头赞同了他。
旧多二福一瞬眼睛倏地亮得惊人,湿漉漉的黑发下,眼底是藏不住的坏笑与得逞的温柔,原本还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
“快走快走,真的很困呢。”这次换旧多二福拉住千岛景走到了床边。
他直接躺到千岛景刚睡过的位置上。
千岛景皱眉,看到四周水渍的地板,打消了原本让他睡地下的想法,于是她就这样被旧多二福牵手,走到床铺另一边,躺了进去。
千岛景闭上眼睛,脑海中笔记中的名字一个个略过,瞬间她看见了一个被她遗忘的人:嘉纳明博,也是个消失不见的研究员。
千岛景一瞬睁眼,就看到躺在她身侧,一直把玩着她散开头发的旧多二福。和千岛景对视的他缓缓露出平和笑意,眼中带上潮湿的温和:“我不会吵着你的,快些睡吧。”
说不定,就是旧多二福干的。千岛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