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闹的野餐结束后,千岛景从浴室出来,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她将台灯挪到圆桌旁边,仔细翻看艾特写的第一版手稿。
系统告诉了她,艾特也算的上是她的朋友,所以她必须要尽快看完有关艾特的所有书籍,才能完美扮演从前的那个“她“。
艾特寄来了她新书的第一版手稿让她阅读,千岛景阅读速度很快,厚厚的纸张很快被她翻到最后一页。
她很快看完了这个带这黑暗色彩的悲剧故事。看到末尾时,她心口莫名掠过一丝极轻的惆怅,像被冷风扫过的湖面,只泛起一瞬极淡的涟漪。
可也仅仅是一瞬。又隐约觉得这个故事……千岛景收起她看完的手稿,内心的疑惑总要见面了,知道对面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对症下药。
不过,这三个人当中,只有艾特和她相处时间最短,想必也不会被发现她没了记忆什么的。
她慢条斯理地将厚厚手稿收拢、对齐,整整齐齐码放在圆桌一角。就在手稿归位的刹那,窗外骤然响起雨声。
千岛景偏头望着玻璃上纵横的雨痕,心中的惆怅,像是也被雨水冲掉的浮尘一样,“下雨了。”
千岛景关掉台灯后,就这窗外透过来的微光,她伸手捞过圆桌上剩下的半瓶酒,仰头一口闷尽。
空瓶被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要睡觉了喝什么酒】
她捞起被子平躺下:“顺手就喝了,晚安。”
千岛景听着漫天雨声,心底一片空寂,随后毫无波澜地沉入了睡眠。
酒意漫着淡淡的钝感,让千岛景睡得很沉,如同陷入一片无人惊扰的死寂。
如同在海水水中起浮的睡眠。
骤然间,一股尖锐刺骨的危险气息让她猛地惊醒,千岛景双眼霍然睁开。
屋内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短暂照亮狭小的房间。密集的雨点疯狂砸在玻璃上,水流顺着窗沿蜿蜒而下,哗哗的声响似是要吞没一切。
下一刻,一声滚雷轰然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划破雨夜,将一道黑影的轮廓照映在了千岛景眼中。
系统为了节省能量会在判断她安全的情况下休眠,此刻被一瞬强制开机。
【是旧多二福,他要杀了您】
【我们先下手为强!】
酒精带来的昏沉在危险降临的刹那荡然无存,千岛景就那样静静躺着,睁着眼睛在雷声与暴雨的轰鸣里,漠然地与窗边的旧多二福对峙。
黑暗中她缓缓伸手握住了被子里的匕首。
长久的沉默对峙里,只有雨声和雷鸣,空气里弥漫起黑影身上雨夜的湿冷,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
千岛景却突然放松下来,她松开匕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着地板缓缓了走到旧多二福面前。
“轰!——”
窗外雷声炸响,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旧多二福半张平静阴戾的脸。
旧多二福僵在原地,眼球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直至千岛景毫无防备的站到他面前。浑身的雨水还在顺着发梢、衣摆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爱恨摇摆里,在见到了面前的人走向他的那一刻,心中的天平却悄无声息地划向另一侧,旧多二福低头死死盯着她光裸的脚踝,看着他身上滴落的水滩缓缓蔓延到她脚底,如同他的一部分终于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瞬又觉得,她肯定很冷。
在千岛景沉默地注视下,旧多二福湿透的手缓缓抬起,主动轻轻牵起了千岛景的左手。她的手落在他冰凉的掌心里,与他浑身的湿冷截然不同,带着一点温热的软意。
旧多二福没有用力攥紧,只是用指腹极轻、极慢地划过她的掌心,一路摩挲到指尖,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随后指尖微微错开,与千岛景死死指尖相扣,只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便缓缓将这只手抬到他冰凉的脸颊旁。
“旧多二福。”黑暗中千岛景发声:“你想干什么?”
旧多二福没有回话,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微微偏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得近乎虔诚的吻。整个过程,一双疯戾的眼睛却死死锁着千岛景,一眨不眨。
“冷吗?”旧多二福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千岛景疑惑的眨眼,确实有些冷,不过比起她,明显是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人更冷吧。
【我们不准备战斗了吗?】
千岛景觉得没有必要了,看这个情况,旧多二福也不可能会是想杀她,对于旧多二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懒得理会,“如果冷的话,你要换一下衣服吗?
闪电照骤然照亮他的半张脸,原本的疯戾和阴鸷突然像被冷水冲散,只剩下极致的错愕,还有瞬间涌上来的酸涩与委屈。
“……你在关心我吗?”旧多二福依旧把她的手贴在他脸颊边,唇还轻轻贴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开始求证。顿了顿,他垂眸看着面前的人光脚踩在冷水里的脚尖,回到道:“很冷。”
“我冷。”旧多二福说了第二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他的嘴角勾起弧度。
“所以呢?”他抬起头,看着千岛景:“你住在这里让我换衣服。我换什么?我没有衣服在这里。我只有这身湿的。”
他的语气又开始变轻了,带上他轻浮的语气:“还是说……你要给我拿衣服?”
旧多二福歪了一下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队友的衣服?你那些嗯……”他停了一下,声音愈发温柔:“住在一起的队友的衣服?”这个念头让他的表情变了一瞬,站在窗边的旧多二福眸中生出一点幽光。
千岛景不明白旧多二福怎么会想这么多,她的意思是换上浴袍,她有两件,但是看着情况旧多二福似乎想要她去拿别人的衣服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