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母亲,忘了复仇,忘了所有伤痛,也忘了对他的恨,可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
他从来不会觉得杀人有错,只是……
旧多二福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缓缓俯身,将额头抵在交握的手背上,无声地流泪:“……怎么会忘了呢……”
她怎么会忘了对他的恨呢?
下一秒,千岛景伸手到他的下颌。她没有用力,将旧多二福低垂的头一点点托起来起来。
旧多二福被迫顺着她的力道抬起脸,泪痕还挂在眼角,睫毛被泪水打湿,茫然地对上了她的的视线。
她需要说出真相。
于是千岛景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顿,清晰地对旧多二福说道:“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一瞬,旧多二福沉溺在她的眼睛里,他轻轻弯了弯眼尾,带上病态安心的笑容:“能死在景的手里,也算是幸福。”
恨也好,爱也罢。他会牢牢锁住她,绝不放她离开。这是他们至死方休的羁绊。
空气还凝着之前的张力,旧多二福额前碎发被泪水打湿,用力扣着她的手腕,语气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要去CCG吗?”
“算了,没兴趣了。”千岛景这样说道。
她突然没力气去见其他人,她想休息了。
旧多二福微微俯身,毫无预兆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得逞的狂喜还未下去,他就被千岛景再次推开脑袋。
她站起身来,手腕被旧多二福死死勒住,旧多二福控诉:“你又要去哪里?就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想睡觉。”千岛景眼神示意他,“放开。”
旧多二福权当没有听到她后半句,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完全松开。刚才紧绷的眼睛重新弯起,这一次的笑里少了伪装,带上松快的狡黠。
他顺势站起身,微微倾身靠近她,“睡觉啊……那我就放心啦。”
随后他主动拉起千岛景朝着卧室走去,轻声慢悠悠地说:“走吧,我送你过去。景你安心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吃晚饭了。”
系统叹气【这下你明白他的恐怖之处了吧。】
被牵着走的千岛景无声地点头,她前面的旧多二福一瞬转头,对着她露出笑容。
只是短短半天,他就能精准拿捏她的情绪和做事风格,一步步突破了她早上禁止让他触碰的底线。
每一步的精心演出来的算计,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容忍边缘。
【这个男人算计的本能已经深入骨髓了,宿主,您要记住,他所有的话都不可信】
【他失血昏迷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刚刚的一切了。】
千岛景躺到床上,听着系统喋喋不休地分析。
她转头看着旧多二福。眼前这个人,用最狠的方式,快速拿捏了她的情绪软肋。
旧多二福一瞬笑起来:“景,睡吧……我不吵你。”
“我就在这儿蹲着,哪儿也不去。”顿了顿,他望着千岛景即将闭上的眼睛,轻轻补充了一句:“你安心睡。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一定还是我。”
记忆被冲刷的昏沉还未完全消失,她的记忆还听留在无数次被杀死的那一刻,深入灵魂的疲惫贯穿了她。。
她会醒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死亡和睡觉一样,闭眼睁眼,便是另一个世界……
唯独被杀死的痛苦却永不消散。
意识主动宕机、自我封闭的深度精神性昏睡让她睡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系统一直在意识深处和她交流,它选择讲述在这个世界里的她的趣事。她静静听着,觉得也不算太过糟糕。
那些爱意,欢乐,痛苦都是她真的经历过的,即便她选择忘了。
于是她醒了过来。
睁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她恍然觉得自己又被杀了。
她胡乱一抓,握住了一只手,这才定下心来。
“旧多二福?”
“……嗯。”
“把灯打开。”
随后是一声响声,旧多二福似乎被什么东西摔倒了,随着遮光帘被扯开,刺眼的白昼天光瞬间涌进漆黑的房间,照亮了床上她刚醒的、苍白却安稳的脸。
旧多二福就站在光里,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通红,她这才看到旧多二福眼窝深陷下去,浓重青黑从眼底蔓延到眼尾。
旧多二福随后沉默地递上温水。
千岛景接过笑道:“谢谢你的陪伴。”
她将水喝光,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精神振奋,她不会再用沉睡逃避了。
看着可能熬了夜的旧多二福,她主动招手道:“快来睡觉,换我来守着你。”
她坐了起来,看着发呆一动不动地旧多二福。
随后旧多二福弯眼笑起来,眼睛泪却却无声地掉落。他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局促,直接上床弯腰靠近了千岛景。
他环住千岛景的腰身,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感,却又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