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一切准备绪方原本还以为要去刑堂受点罪。乞料，和修常吉召见她，却是要和她一起看戏剧。

是能剧。

这是绪方第一次被带到本家乐堂。

换了和服的绪方跟在领路的侍者后面。

她第一次穿这么鲜艳的和服，绯红的裙摆绣着金纹，随着她的步伐摆动。

“哗。”木门被侍者推开。

绪方跨进去，看到了中央跪坐的和修常吉。

“总议长大人。”

“坐。”

“是。”绪方鞠躬，坐到了和修常吉的右后方。

沉默中，绪方瞄了一眼和修常吉，不明白这死老头玩什么花样。

鼓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笛声的加入，一个带着面具的盛装主角登场。

随后开唱。

咿咿呀呀地，吵得绪方脑袋疼，听了两句，绪方老毛病犯了，又开始游神天外。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细数面前似男似女的主角身穿的裙摆层数上。

戏唱中途，和修常吉端起面前的酒水，突然开口：“你长大了。”

绪方心头一跳：？

这死老头想干嘛！

她微笑点头示意，没有回话。

和修常吉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看了档案。”

不是询问，是肯定。

绪方咬牙，难不成有马贵将把她也卖了？这一个个的真不靠谱。

绪方弯腰道：“请总议长大人原谅，是有马君带着我看的。”

一切都是有马贵将的错。

绪方内心道：对不起了，是有马你先坑害我的嘛。

和修常吉哼了一声，放下酒杯，接着道：“你查档案，是想知道自己是谁。但你能查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景，你要记住，前十三年，你只是活着，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绪方低头。

和修常吉终于侧过头，审视的目光落在绪方身上，“你是我创造的。你存在的意义是我赐予你的。你的力量，你的位置，你的名字……甚至你此刻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是我赐予你的。”

这时，舞台上能剧主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唱。

绪方藏在和服袖子里的手悄无声息地竖起中指，面色乖巧，温顺地回道：“是，我一直很感激您。”

快去死吧。

第二幕戏剧结束。

漫长的沉默过后，和修常吉冷漠的语调响起：“那六个人，你知道怎么做吗？”

绪方的手顿住，她闭上眼睛。

“你从那里把他们带出来，是因为你的仁慈。现在，让他们消失，是你作为家族一员的责任。”

绪方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和修常吉的侧脸，眉目慈善的老人像是一无所知，依然望着舞台。

“他们已经被安排了。你只需要去完成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那六名搜查官，跟她一起走过那条死路、一起从地狱生还的人，已经被V组织控制了。

现在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和修常吉想让她亲手终结他们。

等他们死了，就说是因公殉职。

绪方内心只感觉莫大的讽刺。

和修常吉缓缓侧过脸，浑浊的目光与绪方对视。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表情如同面具——无悲无喜。

绪方垂眸，最终道：“我明白了。”

“你不是在杀他们。你是在完成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成为你登上更高处的台阶。”

“你是我创造的。我创造你，不是为了让你有朋友，有部下，有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我创造你，是为了让你成为唯一不需要这些人的人。”

“不过。”和修常吉起身，“你可以选择拒绝，就像当初你第一次选择违抗我的命令一样。”

“对你，我还是会给这个机会的。”和修常吉转身离开时又道，“做完后，去芥子那里领罚。”

空荡的的乐堂只余下绪方一人呆坐。

少顷，第三幕戏剧在鼓声中缓缓开始。

绪方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将苦涩的茶水仰头一口咽下。

和修吉时，这个仇，她记下了。

早知道就在24区把他们全部杀掉，兜兜转转，反正最后都是要死在她手中。

因为心软，还要受罚。

绪方叹气。

戏里戏外，谁能分的清呢。

身后的门被推开，两名V成员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绪方身后。

“请两位前辈带路。”绪方放下杯子站起来，转身面带笑意。

身着黑衣的两名V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做了个请的手势。

绪方被带到了本家的地下室，明亮的地下室内，绪方踏进去，就看见六名被绑在一起的搜查官，他们嘴被封住。

在看到绪方的瞬间，眼神亮起，又像是明白什么，转为仇恨和愤怒。

“唔！！”

挣扎中，铁链带动。

周围是一圈V的成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绪方战在这六名搜查官的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六个人。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沉寂。

绪方向右侧转头，笑着问道：“请问有枪吗？用刀的话，可能会弄脏衣服。”

“唔……死……”中间的松下步叶准特等剧烈的挣扎起来。

绪方手中被递了一把手枪。

她侧身举枪，闭眼。

“刚刚做父亲吗？真是恭喜前辈。”

“松下准特等还能坚持吗……”

“这破地方，等我出去了，要去大吃一顿……”

“我儿子的梦想就是成为想我一样的的搜查官……”

“……”

“砰！”

“砰！”

“砰！”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