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南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公主殿下、驸马爷。今日只当寻常家宴,无甚规矩,不必拘束。”
梁尔木便抬手示意侍女布菜,只见清蒸海鱼、白灼虾、鲜鲍炖汤、蟹粉蒸蛋、一盘盘近海时鲜被一一摆入桌上。
梁尔木又对着温亦羚笑道:“公主殿下一路南下辛劳,这几样皆是刚从海边送来,最是鲜嫩,快尝尝是否合口味。”
皇帝在京中时,曾有一段时日惦念海味,便命人快马加鞭从沿海运来。那时温亦羚只是浅尝一口,便知这等珍馐不合自己胃口,她回笑道:“今日菜品甚是丰富,有劳诸位费心备办了。”
说罢,温亦羚抬眼,四处看看。
有两位女子,穿着打扮截然相反。可一人行止自然,而另一人亦步亦趋,一副忙忙碌碌,但瞧不出究竟在忙什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此刻,梁南笑着看向温亦羚,眉目祥和:“不知明昭公主可还记得尔木?幼时我带她一同前往过京城,你们二人曾一同嬉闹,甚是投缘。”
宫中不缺与温亦羚一般大的孩童,来来去去,温亦羚压根想不起来幼时的梁尔木是什么样,只好模糊回道:“昔日旧事,尚有些印象,只是时日久远,不曾想主母还记得这般清楚。”
回忆涌现,梁南笑着继续道:“我犹记那年宫中宴饮,旁的孩童皆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唯有你二人,上树掏鸟、下水嬉闹,毫无半点畏惧之心,倒是把下人们急得团团转。”
“那时年幼无知,只顾着贪玩,倒叫主母与诸位见笑了。”
梁尔木温婉一笑:“如今回想起来,倒也趣味盎然。如今殿下来了康南,臣女定当好生陪伴。”
旁侧最年幼的小女儿闻言,眉眼灵动,语气天真浪漫道:“我也要与诸位姐姐一同玩耍。”
梁尔木介绍起来:“这是小妹,名唤梁慕原。年方九,性子活泼开朗,说话不知轻重,还望公主殿下多多担待。”
“小妹妹天真浪漫,瞧这甚是可爱,何来担待一说?”
梁南怕再客套下去会没完没了,便打断道:“好了好了,家常闲话暂且搁下,快些尝尝这新鲜海味。”
见这一堆菜品,温亦羚毫无食欲。
于是挑了鲜鲍炖汤试试。这汤汁乳白浓醇,鲍鱼肉炖的软糯,胶质绵绸,入口鲜嫩不腻,暖意顺着喉间缓缓下滑,味道不错,与宫中做的海鲜大不相同。
温亦羚又品尝了白灼虾,虾身莹白,肉质紧实,清爽适口。蘸上些许酱汁,想必这便是世间极品美食。瞥了一眼邬盼,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这顿晚饭,甚是满意。
许久,温亦羚忍不住赞美道:“府中海味皆是上品,清新鲜美,相比吃过一次便叫人难忘。”
梁尔木见温亦羚吃的合意,内心也欢喜:“殿下喜欢便好,不知公主殿下来到康南是否有要紧事?若是殿下得空,不妨日后常来府里坐坐。咱们府里虽比不上京城的荣华富贵,但这类时令鲜货,随时都为殿下备着。”
温亦羚淡然一笑,一只手搭在邬盼臂弯,语气自然平和:“不过是闲来无事,出门散心罢了。驸马久居京中,甚少外出,听闻康南成甚是繁荣,我便向父皇请了旨意,来到这里一睹海岸风光。”
此话也只有梁慕原当真,她双眼亮晶晶,满心热忱说道:“公主殿下可是想来瞧海?我知晓一处景致极美,我陪伴公主殿下一道!”
梁南笑着接话:“若是公主殿下不嫌弃,今夜不妨多留片刻。我也好与殿下细细说说康南独特的吃食景致。”
温亦羚心中明了,原以为此番赴宴,少不了一番虚与委蛇,会是满席的明争暗斗。
现下,席间话语大多是家常琐事,松了些紧绷着的心。
闲话请谈,姐妹几人凑在一块说笑嬉闹,气氛轻松。
宴席结束,温亦羚让邬盼等她一会儿,自己让人引路,独自去了梁南卧房。一进门,梁南笑着引温亦羚坐下,木案上已摆好梁府近五年所有账本,语气平静且有力:“殿下,我约莫能猜到您的目的。”
“这些是梁府这些年的账目,您尽管翻看。只是我家一向安分守己,账目、行事清清白白,也不掺和外事。”
“梁夫人,您即便不插手旁人的事,也照样能让太子殿下为您传信,不是吗?”
梁南也不掩盖,直道:“是这样。太子殿下与我们梁家来往密切,只是因为看重三小姐罢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牵扯。”
温亦羚想起用膳时那行为举止怪异的女子,顿时明了。
温亦羚也不明白为何这三小姐要避着她,不过她知晓温珩这么多年求着父皇要将梁家三小姐立为太子妃,可父皇始终装傻充愣。
虽然温亦羚未亲眼见过这位,这府里的小姐个个精明,怎会有人瞎了眼倾心于那愚钝平庸的温珩?
温亦羚淡然一笑,直言道:“看来今日席上被调包的,想必就是三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