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走后,我说,你好像个勇士。
玉米还在生气,我上前抱着她。
我当时就下了决心,以后不论玉米想吃多少碗面条我都会陪她。
我在班里的朋友多了起来,身边的麻烦事也少了很多。
女生们纷纷向我主动表示友好,兴趣课上乔芸邀请我一起去上钢琴课,嘉明会跟我聊一些悄悄话,给我看她的私人日记,小琨把家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分给我吃,还有的女孩会善意提醒我收起一些个人的东西,不然被那群男生看到又要戏弄我了。我才知道,原来和外面的人相处也可以不那么辛苦,甚至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我也逐渐跟他们敞开心扉,我告诉他们我在家会养很多小动物,包括毛毛虫。
我怕他们觉得我是怪胎,又解释菜粉蝶的毛毛虫虽然很丑,但是它其实不会伤害人,它长大以后会变成美丽的蝴蝶,自由自在地飞向天空。
“我也好想拥有一只蝴蝶呀,我想看它是怎么从茧里出来的,然后把它放飞,像蝴蝶公主一样。” 嘉明说。
“我也想。” 乔芸说。
我有些意外,问,你们不害怕毛毛虫吗?我担心你们害怕它。
“不害怕,我们很勇敢的,而且听你的描述感觉毛毛虫也很可爱呢。” 乔芸说。
我高兴极了,于是回家从玻璃罐里拿了几只已经成型的蝴蝶茧装进小盒子里,偷偷带到学校送给他们,告诉他们只需要安静等待就可以看到美丽的菜粉蝶飞出来。
“菜粉蝶破茧的时候会很艰难,但是不要上手去帮助它,不然它会飞不起来,要让它自己尽力舒展开翅膀,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血液就会支撑起它飞舞所需要的力量。”我和他们叮嘱。
“真可爱。”
活动课上,一个平日里比较受欢迎的女孩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女孩子们都围在我周围,一个个过来摸了摸我的脸,有的摸完又摸摸自己的脸。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学校的阳光也可以不那么冷。
我喜欢这些女孩,和他们在一起我感到很安全。
除去学校的生活,我每周都会去美术学院画画,那里有着严格的分班制教学等级。
同龄的孩子都在画儿童画,爸爸和老师沟通那些画不适合我,在经过了一场内部的美术水平考试后,我跳级到中班学习,半年后,我开始在女老师张苗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她给一些哥哥姐姐们检查改画。
张苗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据说她是在这里勤工俭学,一两年后就会继续去外地读书。我很喜欢张老师,她每次见到我都会拥抱我,拉着我转圈圈,还会给我买雪糕。
我常年戴着一只辟邪的狼牙,张老师就叫我狼牙妹,张老师说上课的时候叫她老师,私下叫她姐姐就好。有时我会装作要说正事,一本正经地叫她张苗女士,她一理我,我就跟她说些俏皮话开个小玩笑。
美院的学生听到我私下叫她姐姐,四处传开说我背后有关系,和张老师是亲戚所以格外被照顾。张老师对此也并不在意,她觉得这些传言太好玩了。
姐姐曾跟我抱怨过有个男老师总跟着她,还毛手毛脚的,姐姐看见他就躲,但毕竟在一起共事,难免会待在一个办公室。
我知道她对此很苦恼,所以每次下课我就拿着几袋零食陪着她,盯着那个男老师,尽量不让他有机会单独和她待在一起。
美术班里有个男孩老逗我,烦得我没法好好画画,这天实在把我惹毛躁了,我起身飞踢了一脚,可能是运气好,脚掌刚好停在他正脸面前。
等踢出去了我有些后悔,我刚才动作太快了脑子还没跟上,幸好没踢到。
他呆站在原地,然后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平时也乐呵呵的。
于是我课间就跑出去买零食打算回来跟他道歉,等回来后突然想起没有陪张老师,我在办公室里也没有看见她,我很着急,从三楼到二楼一间间打开所有教室和办公室的门找她,直到拧开一间小办公室的门,男老师又是一脸不正经的样子盘问着什么,张老师看到我,原本尴尬棘手的神情立刻变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直接冲了进去。
男老师露出不悦,隐隐带着敌意的阴阳怪气我:你这个跟屁虫怎么又来了?
我也不怕他,大声说,来分糖啊。
我往桌子上拍了一把糖。
我平时喜欢在班里给大家发糖吃,老师同学们都知道。
老师您还有事忙吗?我问。
倒也没什么事,该回去上课了。张老师说。
我拉起张老师的手转头就走。
张老师长舒一口气,跟着我小跑着出来了,出门后我们看着彼此一阵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