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山到达这里之后,他的功能似乎变多了,多了一个探路的用途。
油仔收敛心神,从隐蔽处潜入谢家宅邸中。
周霁初盘腿坐下,轻声问道:“他为何会这样?在那一瞬间,他形态虽有混乱却是全盛之态,为何转瞬间他又回退了?”
宋飞鸢就站在他身旁,视线依旧落在谢府牌匾上:“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是自愿的,把自己分成很多份,并且为了更好地契合诅咒之力,追求更强的力量,你口中所说的全盛之态的他应该是没有神智的,所以他不会维持那种状态多久。”
他说的与事实几乎一致,但在他说出来之前,周霁初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把自身分成很多份,互不相通,甚至实力也不尽相同,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而且,宋飞鸢说得如此详细,似乎对此法十分了解,周霁初想问他:
“诅咒可以如此,那人或者妖也可以吗?”
人或者妖……
宋飞鸢沉默,他本来是坚定地认为不可以的,但在他知道一件事后,又觉得或许可以。
强大的妖或许可以。
油仔说他是妖,诅咒对种族的辨认是最准确的,但他自一出生起便是人,拥有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从未有过断档,且遇到过的无论人还是妖从未说过他不是人。
但他确实成功分离了神识,意识体一分为二后的感觉是十分清晰的,绝不会认错,那种从空中俯瞰自己,能够触碰困住周霁初的柔软白光的感觉绝不会出错!
即使没能成功进入幻境,他终究成功分离了神识。
所以他是妖。
他是妖吗?
“我不知道。”宋飞鸢摇头。
此时他也有些不确信了,如果他真是妖呢?
如果他的存在其实是渊灌注了关于他的记忆的一部分,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细想来,幼时在桃花园见到渊之后,自己似乎就昏厥了,一直到被母亲唤醒,中间发生的一切他全都不得而知。
而此次渊重现世间,在他看来是自己苦战渊不敌,被爹送出大阵之外,但所有人都说是他造成了此间惨剧,现如今,所有人都在追杀他。
他的记忆真的可靠吗?
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是极恶之妖该怎么做?
“飞鸢?飞鸢!”
从远到近的呼唤声,宋飞鸢猛地惊醒,收敛周身的戾气:“怎么了?”
“是你,快要走火入魔了。”周霁初看着他,“你猜到了吧,幻境之中是我的师父,他告诉了我一些事,关于你的。”
“什么?”宋飞鸢问得有些急切,他不想知道是什么但又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向周霁初剖白什么。
周霁初摇了摇头:“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选择了相信你。”
坚定的语气,坚定的眼神,被如此信任着,宋飞鸢却埋着头躲开了视线。
他的眼瞳中有光点闪烁,这双承载一切的眼睛却在关键时刻不敢直视重要之人。
因为他骗了他,这份信任也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
在最初的时候,他究竟是怎么选择了这条路呢?
就为了将周霁初拉入自己的阵营?就为了他此刻的这份坚定?
所以自己选择了使用媚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飞鸢!”迎着周霁初困惑又担忧的目光,“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多想好吗?我选择相信你,我便会为此负责。”
周霁初再次给出承诺,却似乎并未解开宋飞鸢的心结,他还是那副模样,阴郁之气化作心魔,难以开解。
这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周霁初同样眉头紧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常情况下,由他说出相信之后,飞鸢不该绽开笑颜凑上来吗?为何反而更加沉郁了?
是他在幻境中时,外面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