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脚步声渐近,是周年回来了,听声音便知道他没有寻到那只妖。
天边已现一线白,法事终于完成,周霁初收敛法力调息翻涌不止的内息。
周年已经在一旁站了许久,他手中拿着一个东西,泛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师父,您瞧瞧这个。”见周霁初睁眼,周年几步走到他身前,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摊在地上。
周霁初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张皮,半边血肉模糊,半边是浸了某种液体的毛发,臭味便是从那不知名液体中传出。
“这是?”
“如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黄鼠狼的皮,我刚才过去就在那边捡到这东西,妖则早就不见踪影。”
果然是妖,周霁初轻轻沾上点点液体放至鼻尖轻嗅,暗道自己没有猜错。
浓烈的腐臭味钻入鼻腔,这味道也有些似曾相识。
“……来!”
周霁初一手抵住额头,缓解脑子里炸开的痛楚,方才那一道声音几乎穿透他的灵海。
是谁在说话?
抬眼一瞧,周年正担忧地盯着他。
“施主,您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周年茫然地摇头。
周霁初知道他没有说谎,这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但他确实听到一道声音,究竟是什么……来?
“施主,您想说什么?”周霁初见周年一直欲言又止,遂问道。
“啊,我是想……来!,这土层下埋着的尸体与这皮毛上面的水一个味,应该是尸水,但不是这里的,可能这座山上不止这一个尸坑。”
尸坑……
又被一个“来”字炸得头疼,周霁初勉强集中精力听清了周年的话。
尸坑,似乎有谁曾对他说起过,还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座山的,莫不是身下这座?
不对,他从未下过山,这是师父为他巩固心境设置的幻境而已,不可被影响。
周霁初默念清心诀,对周年道:“天已明,施主有要事在身或可先行,此地之事由小僧探查即可。”
周年透过树叶缝隙看看天色,也有些着急起来,潋滟城众祈会辰时三刻开始,若他辰时还未到,大哥得念叨他多日。
可“师父,您不去众祈会吗?”
听闻本次众祈会邀请佛法三圣僧亲自主持讲经,师父竟不是其一吗?
“小僧不去,施主可在祈会结束之后再与小僧汇合。”
“也好。”周年思索片刻,取下腰间玉佩,递给周霁初,“师父,在下佩蓉周家周靖然,若需寻我到潋滟城城主府出示此玉佩即可。”
周霁初将玉佩手下,看到一个如游龙入云般的周字。
佩蓉城他有所耳闻,但似乎早改换了姓名,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一段故事。
且这玉佩入手温热,绝非凡品,却被周年随意用作信物交到他手中,想来周家也该是闻名天下的家族,为何他从未听说过?
是因为常年在山上,太与世隔绝了吗?
周霁初与周年道别,看着对方整了整背后双刀,一步一摇地下山去了。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仅剩右半边身躯的黄鼠狼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砰砰作响,腐肉受到挤压,一丝丝从皮与骨之间挤出来。
“唤醒他。”宋飞鸢靠在树桩上,眼神淡漠地扫向黄鼠狼。
“大仙,不是小的不努力,是另一股力量介入,现在这个幻境已经完全不受小的掌控了,小的已经尽力,但就是无法唤醒他……”
“那就把我送进去!”
“不行的不行的,您太强大,这个小小幻境容不下您,会撑爆的,到时候这座山会炸塌,他也会受伤的,轻则……”
宋飞鸢不耐烦地打断他:“容不下我,就容得下他?”
“有另一股力量……”
“我不管是什么力量!继续喊!”宋飞鸢随手把一道力量注入黄鼠狼体内,转化为妖力的瞬间让他几乎长出另一半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