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出谁?
渊吗?
宋飞鸢想笑。
他不是没说过,但这些人对渊的恐惧已经到了听到他名字就闭耳的程度。
别说相信,光是耐心地听都够要他们命的了。
宋飞鸢不屑地道:“妖并非都是孽障,你们却全都是孽障!我们一起杀了他。”
他的剑之所指是谢在盈,躲在众人身后也逃不开今日必死的结局。
“好。”周霁初应道。
界域虽未到完全时,但它已经完成它的使命。
周霁初右手血肉模糊,鲜血却在法力的催动下形成一个漩涡,一线光影自掌心牵出与谢在盈胸口的血洞相连接,其间不论多少人与道法阻碍都无法斩断这一线光影。
连接着谢在盈的命!
浩渺降魔,于无垠之界灭渺小之人。
“你……”谢在盈震惊抬头,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来自金拂寺的正统和尚会修习浩渺降魔术。
这等邪术……
但他来不及吐露半分,身体便如尘粉般溃散,再拾不起一星半点。
这画面实在太过恐怖,本来护在谢在盈身前的几人快速闪到一旁,生怕那一线光影连接到自己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等术法,没有来处无从破解,仿佛沾之即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霁初身上,为首那人再次开口:“谢筹,你说他是哪里出来的?”
“金拂寺。”白日里在城门口拦人的道士谢筹也在御剑的队伍中,就在护卫谢在盈的几人之中。
“金拂寺……师父可是圣法缘大师的亲传弟子?”这话问得可谓小心,与方才的态度完全不同,人也不立于高空中了,落了下来似乎想好好交流一番。
怎么,最大的仰仗被轻而易举地杀了,又见人家背后的靠山硬,就想着好好谈了?
先前那趾高气扬的硬气去哪了?
宋飞鸢替他们不齿:“谢谋毕,什么亲传不亲传的,圣法缘大师只收了两个弟子,周霁初若不是其一,又岂敢拿大师名号说事?不过我听说大师最是护短,心念一瞬便可至千里之外,你说,他若是知道了你们做的事会不会来此化你们的罪行?”
这话可是真真让谢谋毕害怕。
他虽从未见过圣法缘大师,但大师之事迹可是听过不少。
圣法缘大师长居金拂寺内,极少在外现身,一心为众生解惑,度恶化善,而非真心求佛者
连那座山都上不了,更遑论面见大师。
但若大师真的亲至潋滟城,只怕他们所有人都逃不掉,不只是他们,潋滟城半数人,甚至近日方才来到潋滟城的人都逃不掉!
谢谋毕压下眼皮,他没把谢筹带回来的消息放在心上,并且依照谢在盈的计划展开行动,是因为他不相信圣法缘大师的弟子会与宋飞鸢这个道门败类混在一起。
圣法缘大师的弟子该在见到宋飞鸢的第一面就杀了他,哦不,度化他!
不过,这个弟子名为霁初,似乎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也许是不知道宋飞鸢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与他为伍,毕竟,就算是圣法缘大师亲至于此,也该先问责宋飞鸢!
谢谋毕自觉想通所有关窍,开口道“霁初小师父,您可不要……”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周霁初向一旁错位一步,一道银光直行而去,将高悬于空中的谢在满紧紧缠绕。
是昭。
捏诀念咒许久,终于将这道银练释出。
谢谋毕大怒,就算是圣法缘大师的弟子,终究是小辈,怎可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不听他说话便算了,还护着那个妖孽在身后施展妖法!实在是玷污了圣法缘大师的门楣!
而当他回头一看,怒气瞬间被点得更燃。
“索神咒?有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天地福泽之力,你要与他在建桃花园?那种罪恶之地!”谢谋毕目露嫌恶,仿佛提到桃花园都脏了他的口。
“罪恶之地?不及潋滟城万分之一。”宋飞鸢回敬。
周霁初也道:“宋家之事另有隐情,小僧定会查明真相,但今日之事,完全乃小僧亲眼所见,诸位之错不会有假,小僧会将此事公之于天下,诸位也当为此赎罪。”
他说得气定神闲,仿佛接连使出界域以及浩渺降魔术对他没什么消耗,但其实他已然力竭。
这两门术法他虽然传习得早,但始终难以寸进,施展起来消耗巨大。
就是师父所说的,他心神不够坚毅,极易入魔,难以真正参悟此术。
然而这些谢谋毕不知道,方才周霁初那一招浩渺降魔术瞬息之间将谢在盈化为齑粉的一幕对他冲击实在有些大,如今又见他如此轻松的模样,再加上圣法缘大师亲传弟子的身份,心中对他畏惧大于一切。
但谢谋毕也想明白了,此时此刻他无法劝回周霁初,因为他已经被宋飞鸢完全蒙蔽,竟也合着他跟一个妖孽为伍,去重建什么桃花园,一个由着妖孽豢养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