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稍稍注意着他在东港城的动向即可,不必过分上心,更不要打扰,是龙是虫,时间自会证明,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是,公子,老奴明白了。”梅掌柜恭敬应下。
窗前的人影似乎终于失去了继续观望的兴趣,他缓缓转身,不再关注窗外早已不见踪迹的柳子韫。
随着他转身,面容终于完全显露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
只见其容颜极盛,竟有种超越性别的精致与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淡绯,皮肤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在光影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随性风流。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料轻薄,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飘逸出尘,气质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偏偏那双眸子深处,又藏着洞悉世情的通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疏离。
他走到一张摆放着古琴的案几后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便不再言语,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潜力、投资与静观其变的对话,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梅掌柜见状,悄无声息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五层重归宁静,只有海风拂过纱帐的轻响,和偶尔响起的、不成曲调的零落琴音。
……
柳子韫怀揣着三千六百两的巨额银票,步履轻快地回到了悦来客栈,资金问题迎刃而解,他心中底气十足,立刻开始部署下一步。
他将仇虎叫到房中,关上门,低声吩咐:“仇虎大哥,与玲珑阁的交易已定,货物交割地点在城西‘平安货栈’的甲字三号库房,这是地址。”他将约定的写有仓库地址的纸条交给仇虎,“你带着韩勇、冯大山、冯二山,将我们那两箱香皂仔细点算清楚,一共一百八十块,一块不能少,然后运到那里,玲珑阁的人会派马车前去接货,你负责与他们交接,验明无误后,将货交给他们,带回收据,记住,仔细清点,注意安全。”
他特意点明让仇虎带韩勇和冯氏兄弟去,除了需要人手搬运,也是存了借此机会观察这三人的心思,看他们在执行具体任务时的表现,是否仔细?是否听从指挥?面对陌生环境和潜在风险时是否沉稳?这些都是在客栈里看不出来的。
“主家放心,属下明白。”仇虎郑重点头,他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也领会了柳子韫观察新人的意图。
“事情办妥后,直接回客栈便是。”柳子韫最后叮嘱。
安排完货物交割,柳子韫又叫来周福,从银票中清点出五百两作为备用金,交给其妥善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和后续开销,剩下的三千一百两,他打算用于接下来的计划。
“阿海,”柳子韫唤来一直在楼下等候的阿海,“随我再去一趟牙行。”
阿海有些意外:“公子,还要买人?”
昨日才买了六个,今日又要去?
柳子韫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筹划的光芒:“不,这次是去看房子,准确说,是商铺。”
阿海恍然,也是,这位柳公子手握巨资,又见识了东港城的繁华,动心思置产太正常不过了。
“说来,在来东港城之前,我尚无此念。”柳子韫一边与阿海往外走,一边说道,“但眼见此地商贾云集,货流如织,人气鼎盛,便起了在此地也开一家店铺的念头,即便眼下未必立刻开张,但好地段、好格局的铺面可遇不可求,先买下一处合适的,屯着也好,租赁也罢,总归是一份产业,若等到真想开时再去寻,怕是难觅佳处,或价格已非今日可比。”
这是典型的投资者思维,看中潜力,提前布局。
阿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公子高见!东港城的好铺面,确实是手快有,手慢无,价钱还一年比一年高,公子想看看哪一带的铺子?对大小、格局、价钱可有大概想法?”
“先去昨日那家公牙行,他们消息最全,地段嘛……不必非在最顶级的港口核心区,但也不能太偏,需在主要商业街或通往港口的要道上,人流量要有保证,铺面大小适中即可,最好带后院能住人存货,独门独院为佳,价钱……先看看行情再说。”柳子韫心中已有大致轮廓。
两人再次来到昨日那家气势恢宏的公家牙行,熟门熟路,昨日接待的管事一见柳子韫,立刻热情万分地迎了上来——这位可是昨日豪掷三百两买人的大主顾!
“柳公子,您来了!今日是……”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看看铺面。”柳子韫言简意赅,“要位置好、带后院、能住人的商铺,独门独院最好,可有合适的?”
管事眼睛一亮,房产交易提成更高!
“有!有!公子您可算是问对时候了!前几日刚有几处不错的铺面登记在册,正要寻买主呢!公子您这边请,咱们到里面详谈,小的把图册和契书样本给您过目!”
柳子韫点点头,随着管事走向内室。
牙行内室比昨日谈人的静室更为宽敞,墙上悬挂着东港城的简略区域图,标注了主要街区和码头位置。
管事请柳子韫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坐下,亲自奉上香茗,然后从一侧的多宝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册子,以及几卷用锦带系着的卷轴。
“柳公子,这是近期本行登记在册、符合您要求的待售商铺名录及简要图样。”管事将册子翻开,推到柳子韫面前,又展开其中一幅卷轴,是一张用墨线细致描绘的商铺平面布局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