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热水也一桶桶送到各房，干净的粗布衣衫也分发下去，柳子韫特意吩咐给赵鼎的女儿妞妞也找了件小号的干净旧衣。

众人各自回房洗漱，约莫半个时辰后，热腾腾的饭菜也送到了柳子韫房间旁边的偏厅——这是柳子韫特意让伙计准备的，以便新来的人一起用餐，也方便他观察，饭菜不算精致，但量大实惠，有肉有菜有汤，米饭管够。

周福、赵鼎一家、王大牛、韩勇、冯氏兄弟围坐一桌，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柳子韫示意“出门在外，不必过分拘礼，吃饱要紧”后，又闻着久违的、热乎乎的饭菜香气，终究是腹中饥饿难耐，渐渐放开手脚吃了起来。

尤其是冯氏兄弟和韩勇，饭量颇大，风卷残云，赵鼎的妻子钱芳小心地喂着女儿妞妞，自己却吃得不多，周福和王大牛吃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柳子韫和仇虎在一旁的小几上用饭，偶尔看一眼这边，见众人虽然饿，但吃相尚可，没有争抢，也懂得礼让，心下稍安，基本的教养和品性，在细节处可见一斑。

饭毕，众人脸上都有了血色，精神也振奋不少，柳子韫让仇虎带着韩勇和冯氏兄弟去客栈后院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熟悉一下环境，也算初步磨合，周福、赵鼎和王大牛则暂时留在房中休息。

……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东港城在薄雾与海风中渐渐苏醒。

柳子韫用过早饭后步出房门，果然见到阿海已经精神抖擞地候在门外走廊上，脸上带着期待与些许紧张。

“公子，您早！”阿海连忙躬身行礼。

“早，阿海，用过早饭了？”柳子韫温和地问道。

“用过了，用过了，谢公子关心！”阿海连忙点头，他深知今日之事关乎柳公子大生意，自己若办得好，赏钱绝不会少，故而格外上心。

“那便走吧。”柳子韫也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出了客栈，漫步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柳子韫直接切入正题：“阿海，你可知这城中，有哪些是真正称得上背景深厚、路子通天的大商行？”

阿海闻言，略一沉吟，将自己所知、在东港城乃至整个渤海省都名声赫赫的十大商行信息，如数家珍般道来，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敬畏与向往：“公子问这个，那小的就斗胆说说，咱们东港城，乃渤海省门户，汇聚天下财富，顶尖的商行自然也是卧虎藏龙，公认的‘十大商行’，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头一把交椅，自然是大渊商会，这可是朝廷直营的官商，背靠朝廷，手握大量官窑瓷器、御贡丝绸茶叶等独一份的物资，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规矩最大，但信誉也最硬。”

“第二位，云海阁，听说是隶属皇室云家，由内廷二十四衙门直接管理，专营皇家御用、海外珍奇、以及一些……嗯，比较特殊的货物，背景深不可测，寻常商贾连门都摸不着。”

“第三位，四海商会，名下有数不清的货栈，遍布海内外，船队庞大，什么货都敢接，什么都敢运，路子野，消息灵，实力雄厚，据说东家背景复杂，与朝中、江湖都有牵连。”

“第四位，万宝楼，以当铺和珠宝行起家，如今产业遍布，尤其擅长鉴定奇珍异宝、古董字画，财力惊人，也收各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出价往往不低，但眼光也毒。”

“第五位，文武斋，这家比较特殊，据说是太帝城的产业，太帝城地位超然，在咱们大渊、大燕、大幽三国都享有特殊的行商权利和豁免，所以他们能做许多别人做不了的跨境大生意，兴盛无比。”

“第六位，泰丰裕，由几个顶尖的世家大族联合掌控，主营票号、钱庄，是金融巨鳄，掌握着海量的流动资金，他们不一定直接买卖货物，但若要通过他们变现或抵押，利息可不低，但安全。”

“这前六位，那都是真正通天的大鳄，寻常生意人难望项背。”阿海顿了顿，语气稍缓，“后面四位，第七到第十——天成号、玲珑阁、蓬莱阁、渤海商会，则是咱们东港城乃至渤海省本土崛起的民间大商号，虽比不上前六位的背景，但在本地根基深厚，人脉广，经营灵活，尤其擅长海运贸易和本地特色货品，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阿海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柳子韫的神色，他并不知道柳子韫具体要买卖什么，只是根据经验，将柳子韫可能想了解的“顶级商业圈子”信息奉上。

柳子韫默默听着阿海对十大商行的介绍，心中快速分析。

香皂虽是新奇实用之物，但与大渊商会、云海阁这类主营朝廷专控或皇室特供的巨头，定位显然不符；四海商会路子虽野但背景复杂，初次交易风险未知；万宝楼主营珠宝古董鉴定，虽收奇物，但香皂这类日常清洁用品，未必是其核心兴趣；文武斋跨境优势暂不需要；泰丰裕则非实物交易平台。

如此看来，本土崛起、经营更灵活、对新事物可能更开放的四大本地商号，确实是更现实的选择。

“天成号、玲珑阁、蓬莱阁、渤海商会这四家本土商号，”柳子韫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问得更细，“他们主要的铺面在何处？各自主营是什么？你详细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