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匹绸缎，质地甚好。”柳子韫摸了摸那光滑的缎面，“一匹宝蓝的，回头给你我做两身见客的体面衣裳，石青这匹，颜色沉稳，给爷奶、岳父岳母各裁一件外袍，或是给金宝银宝做冬衣都合适，剩下的，连同那些点心，按之前说好的，分送各家。”

宋小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如何裁剪分配，闻言点头：“晓得了，文房四宝你留着自用。”

“嗯。”柳子韫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紫檀木匣上，那里面的几张纸，才是今日最大的收获——百亩祭田的地契、四百亩山地的百年租契、两处铺面的房契地契，这是奠定家业根基的凭据。

“这些契书，至关重要。”柳子韫打开木匣，取出契书，又仔细看了一遍，才郑重地交到宋小树手中，“也一并收入内库，妥善保管，祭田和山地的具体界至、过户手续，稍后还需与县衙户房仔细核对办理，铺面的事，倒不急，可以先放放，看看行情再说。”

宋小树接过那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张，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准备一会儿就拿回卧室，放进那个只有他和柳子韫知道位置的暗格收存，这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开拓事业的基石。

两人有条不紊地将赏赐之物归类、清点、规划去处，抛开准备送出去分享喜悦的那部分，剩下的银钱、契书、以及预留自用的绸缎文房，都被宋小树一一登记在册，然后收入内库。

厢房内渐渐空旷下来，只余下那块巨大的匾额暂时靠墙而立，等待着它的归宿。

忙完这些，窗外日影已然西斜，柳子韫揽住宋小树的肩，两人并肩站在厢房门口，望着沐浴在金色余晖中的自家院落。

喧闹与荣耀终会过去，实实在在的日子与规划，才刚铺开画卷。

“累了？”柳子韫轻声问。

“还好。”宋小树靠着他，看着阿右正在院中轻扫落叶的身影，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李大梅准备晚饭的声响，一切安宁而有序，“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但又特别踏实。”

柳子韫紧了紧手臂，吻了吻他的发顶。

……

一家人吃过晚饭，阿左阿右收拾好厨房，李大梅一家也回了门房休息，柳子韫仔细检查了前后门户，确认都已关好落锁，这才回到了温暖的主卧室。

室内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明亮柔和，金宝和银宝洗得香喷喷的，穿着柔软的寝衣，正精神头十足地在铺着厚实棉褥的大床上打滚嬉闹，而床中央，竟堆起了好几小堆闪闪发亮的东西——那是宋小树特意拿出来的。

只见床上有一堆小巧可爱、铸成元宝或小锞子形状的雪花银，约莫有几十个，每个一两或五钱不等。

另一堆是散放的、切割不甚规整的银块和碎银。

还有好几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以及一小堆零散的“孔方兄”。

铜钱碰撞的轻响和银子柔和的光泽，在灯下交织出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富足感，两个小家伙显然被这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银宝试图抓起一个银锞子往嘴里塞，被宋小树眼疾手快地拿开，金宝则好奇地用小手指拨弄着铜钱串。

“这是……？”柳子韫关上门，有些惊讶地走到床边。

宋小树盘腿坐在床上，将试图捣乱的儿子们轻轻拢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当家主事者的认真与一点点炫耀：“咱们家现在所有的现银了，趁着今晚有空，我大概拢了拢。”

他指着那些银钱，如数家珍：“喏，这些元宝锞子和整块银子，主要是你从省城带回来那一千五百多两银票换成银子后剩下的，还有后来咱们自己攒的，回来后，新宅尾款和添置大件花了近二百两，租那五百亩山地一下子出去了五百两，做腐乳买的豆腐、盐、坛坛罐罐那些，又花了快五十两，这几笔是大头。”

“豆皮生意，老宅那边这三个月分红得了差不多三十五两，食肆那边，扣掉所有开销，每天能落个五六百文，三个月下来，也将近五十两了，这些零散进项，我都陆续兑成银子收着了。”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刨开那些花出去的大头，咱们现在手头能随时动用的现银，大概还有八百两出头，铜钱还有些，日常零花足够。”

八百多两现银！这在这个时代的农家，乃至许多小地主家庭，都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这还不算今天刚得的五十两官银赏赐、那些价值不菲的绸缎文房、以及更重要的——那几百亩土地和两处铺面的契书！

柳子韫也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些银锞子，心中感慨，从穿越之初几乎一无所有，到如今拥有稳定的产业、逐渐扩大的土地、充裕的现金……每一步都凝聚着他们的汗水与智慧。

“辛苦你了，小树。”柳子韫握住夫郎的手，由衷道，这个家账目清晰，进项稳定，现银充足，宋小树的持家之功不可没。

宋小树脸上微红，眼里却闪着光：“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有了这些银子，心里才踏实，往后，无论是你上京赶考的花费，还是扩大腐乳生意、开发山地，都有了底气。”

他看着床上懵懂的儿子和身边的夫君，又看看那些象征家底的钱银，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安全感，这不再是风雨飘摇中紧紧抓住的浮木，而是他们亲手筑就的、越来越坚实的方舟。

柳子韫将两个好奇宝宝抱进怀里，对宋小树笑道：“好，那咱们这‘家底’，就继续交由宋大掌柜掌管，明日，先把那五十两官银也入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