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韫听完,心中对宋阿爷的敬佩更深。
“阿爷思虑周全,孙婿佩服。”柳子韫由衷地说道。
宋阿爷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就把大家都叫来,把这事说开!”
……
当天晚上,宋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宋老太爷宋云礼在长子宋文丘、三子宋文岳、四子宋文岭的搀扶下,亲自来到了宋文山家。
父子五人坐定,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堂屋方桌那丰盛的酒菜上,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样精致的炒菜,飘散着诱人的香气,这规格,比过年也不遑多让了,那是下午的时候,在柳子韫的指导下,宋阿奶带着谷小草和宋小榆、宋小桃这几个半大孩子,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准备出来的。
宋文山起身,亲自为老父亲和兄弟们斟满酒,脸上带着郑重而又诚恳的笑容。
宋云礼老太爷看了看满桌的酒菜,又看了看神色认真的二儿子一家,心中已然明了几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的沉稳:“文山啊,摆出这么大阵仗,还把我们都叫来,是有大事要说吧?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宋文山举起酒杯,环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声音洪亮:“爹,大哥,三弟,四弟,今天请你们来,确实有件关乎咱们家未来发展的大事,要跟你们商量,也需要爹您先来做个见证。”
他放下酒杯,将白天与柳子韫商议的、关于二房准备停掉豆腐、专攻豆皮的决定,以及后续希望将豆腐生意和方子交由其他三房共同经营的想法,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收益一分为四,我们二房只占一分”时,在座的大房、三房、幺房几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激动不已的神色,这意味着,二房这是要把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白白分给他们三家四分之三啊!
宋文山看着兄弟们的神情,诚恳地说道:“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家里难的时候,你们也没少帮衬,如今咱家靠着子韫,靠着这豆制品,看到了更远的路,这豆腐生意,是我们起家的根本,交给自家人,我们放心!也希望能带着咱们全族的兄弟子侄,一起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宋云礼老太爷听着二儿子这番情真意切又顾全大局的话,眼眶微微发热,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好!文山,你有心胸!这才是我们家子弟该有的样子!这事儿,爹支持!”
他看向另外三个儿子:“文丘、文岳、文岭,老二这是把天大的好处送到你们手上了!往后这豆腐生意,你们三家必须拧成一股绳,好好做,绝不能堕了咱们家豆腐的名头,更不能辜负了你们二哥的一片心!”
宋文丘三人立刻站起身,激动地满脸通红,端起酒杯:“爹,二哥(二弟)!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豆腐生意做好!绝不给咱家丢人!”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就去请族长和里正,立契约!”宋云礼一锤定音。
……
第二日一早,用过朝食后,宋家老兄弟四人——宋文丘、宋文山、宋文岳、宋文岭,便在父亲宋云礼的带领下来到了宋氏祠堂。
祠堂庄严肃穆,青砖灰瓦,在晨光中静静矗立。他们到时,看守祠堂的宋文和早已将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宋文和与宋阿爷是一辈的,年龄其实比宋文山还要小几岁,但生活的磨难让他显得格外苍老,满脸皱纹,背也有些佝偻。他家独子早年服兵役战死了,儿媳改嫁,如今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和一个懵懂的小孙孙。族里怜他孤苦,便让他负责看守打扫祠堂,每月给三十文工钱,也算是个倚靠。
宋大江、宋大海等作为晚辈,见到他,都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口称“和叔”。宋文和只是讷讷地点头回应,默默退到一旁。
不一会儿,老族长宋云天和里正宋大东也被请到了祠堂。族长和里正联袂而至,可见此事之郑重。
一群人行过礼后,便进了祠堂正厅。祠堂门口广场上的族人看到这阵仗,都好奇地围拢过来观望,更有些辈分大的老者,直接跟着进入了祠堂内部,站在一旁静观。
祠堂内,香烟缭绕。宋云礼作为发起人,向族长和里正说明了此次召集众人的缘由——二房宋文山家愿将豆腐制作秘方及现有生意,交由大房、三房、幺房共同经营,并请族中见证,立约明确分成。
整个祠堂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族长和里正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奇与不可置信。
他们太清楚了,宋文山家正是靠着这豆腐生意,才在短短大半年内从温饱难济到如今盖新房、添骡车、雇人工,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羡煞旁人。这豆腐坊,就是一只活生生的生金蛋的鸡!
“文山,你……此言当真?”族长宋云天忍不住确认道,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里正宋大东也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平日里沉稳寡言的族叔。
不仅是他二人,周围所有听闻此事的族人,无论是挤在祠堂内的长辈,还是围在门口张望的晚辈,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震惊。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宋文山家因豆腐而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谁能想到,这样的聚宝盆,竟然有人愿意拿出来与兄弟共享?在村里,甚至在周边十里八乡,还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兄弟能大方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惊愕过后,族长宋云天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连声道:“好!好!好!文山侄儿,你有此胸襟,此等格局,实乃我宋氏一族之大幸!祖宗脸上有光啊!”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