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思考要不要留下他。”李雾禅没抬头,认真回答道,手上动作仍然没停,她在思考时喜欢手上干点事情。
“留!别杀他!我要向他问话。”甲晤旦再次喝道,虽然心下疑团四起,但还是快步上前,想要阻止。
李雾禅兀自摇摇头,“杀死”和“消失”是不同的,“杀死”意味着这个人在这个故事里下线了。而“消失”则是这个人要从这个故事中被删除了。她现在考虑的就是消失,因为这个黑衣人在故事中的戏份直接导致了宋密长和柳仁恩的反目,况且这就是这个人物的主要意义,那么她现在不想要这个情节,干脆把这个人删了就行了。
李雾禅的手上微微用力。
此时此刻,她手下这个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身上轻飘,意识模糊,身上各处再不能动,心中大骇,厉声呼道:“我靠!你他妈谁呀!我他妈认识你吗?我靠!!我靠!!!有没有人管管!啊!!!”
他这嗓子还真有用,宋密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禅姑娘,手下留情啊,我们还是需要拷问他的出处来历。”甲晤旦本已走到二人身前,因刚才一触,不明李雾禅的实力目的,未有开口。现下也接连劝道:“姑娘先松手,我们先问上几句。”
这下好笑了,正派反派一起劝,李雾禅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松了手,放过了手下滋哇乱叫的半残孩子,她这才发现,这孩子眼睛真……长一条线啊。
几个人按下了他,当然也不必动手,这黑衣人此刻毫无反抗意志,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如同大赦,死命地呼吸着空气。
李雾禅则抬头扫视了众人,行,审吧,不是说要审吗?当然,众人也在看她,目光皆有惑,但都默契不言。
“咳咳,李姑娘宋公子,真是有缘又见面了。我内力有伤,此刻想休息片刻,有劳各位审问下这人出处,方才他追我一路,很是可恶。”甲晤旦等编完台词,知道他们不对劲,迫切地想要下场。那“大土”也很讲义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晤旦哥哥不必担心,弟弟我帮你审!”
虽然许多疑问未解,但甲晤旦此行重心本不在此,那黑衣人只是横插作祟,他要赶忙摆脱众人,却怎么也料想不到送贼入贼窝,这“大土”和他们本就是一伙。
“自然,我送您去客房休息。”柳仁恩平和道。留下几位小侍关押黑衣人,和宋密长使个眼色,便和甲晤旦离场了。
宋密长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转头与自告奋勇留下的姜疆交谈几句,介绍起李雾禅来。
“妖女姐姐神通广大!救我性命!”要说这姜江和姜疆不愧是兄妹,无论是从神态的转变,还是关键信息的提取总结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处。这少年一转方才激昂的神色,眼下五官各回其位,大眼睛Bling bling地闪着光。
李雾禅嘴上笑着“不必,不必。”心下想到,为何这兄妹二人对妖女如此痴迷?
这少年自是不肯住口,妖女姐姐长妖女姐姐短,嘴上叨叨不停。宋密长见此,遣退一众小侍,亲自扶起黑衣人,对李雾禅道:“李姑娘,我们要去审这人,您方才出手狠厉,怕是惊吓到了他,不方便到场,可否先休息片刻?我半个时辰后定去寻你。”
宋密长知道李雾禅身世成谜,但方才他确确实实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微微有点胆寒,像大夏天手上溅了点雪。
李雾禅偏了偏头,“怎么,蜜糖公子不叫我禅姑娘了?”她嘴上笑笑,心里却也微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大家都越来越像人了。
双方都静了静,又笑了笑,各自都有心事,却都按下不表。兵分两路,一人朝大狱走去,一人则悄悄回去寻刁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