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李雾禅正对自己昔日的构思产生了极大的疑惑,如此一桌子吃的,岂不是一吃一嘴黑,大家还怎么严肃装逼?
好在大家都心有灵犀,入座后很默契的端着茶喝了一口又一口,即使上盘的小侍很真诚的给自家主子多加几个汤圆,也被柳仁恩无视了。
李雾禅这才注意到这白肚汤圆,其外貌与她平日吃的差不了多少,但大小上却有差。这汤圆很小,大概一口两个不成问题。白溶溶粘滚滚糯唧唧,共八个小汤圆,皮薄馅大,打眼一看就能看出白皮里裹着深黑的芝麻馅儿,紧实严密地挤在一处。黑挤白,白挤白,白再挤黑,大家乱融融的放在一个黑石碗里,这黑石碗又极敦厚,碗帮碗底都极有分量,像一个小山洞一样吞包着几个白圆。
好有意思的设计!李雾禅见了才觉着这槐隐也不至于无聊到底,还是有有趣之处,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吞一个小汤圆时,宋密长先开口道:“柳兄,多日不见,还是如此节俭。”
可不节俭,这么大个庭院,统共没几个侍从,怨不得宋密长日日忧心这柳仁恩在自家院里被细作囊死。
柳仁恩听了他的话习以为常,点点头道:“习惯了。”
宋密长本欲多说几句,但觉得数日奔波已是疲了,想必李雾禅也应疲了,于是提出先休息片刻,柳仁恩自然是应允的,从外头叫入两名白衣小侍给宋禅二人分了客房,便各自回去休整了。
李雾禅回了客房,先换下赶路时的旧衣,看了看衣柜里准备的几套黑白无常,心下只觉得大意,她在书中写的槐隐国国服为白,却没想到槐隐国也有新春佳节,难不成一群黑白无常过年挂灯笼放鞭炮?不要吓到年兽好不好!心下记上,等闲了把他们的节日系统改一改,对不起,槐隐,你可能没有春节了,要不然……多加个清明?哈哈哈哈哈哈!
李雾禅终于把自个儿逗乐了,火速穿上一套雪白衣裳,这衣裳白柔,舒适,倒真有些历史风韵,头上簪了一只银簪,簪子的样式不错,是又白又长的一根棍。无花纹无色彩,可以理解为一根筷子。李雾禅不满,用手掰了掰,这一掰,不要紧,竟真给它掰弯了,吓得她赶紧放手,把弯筷子插到头上,自个滚回床上,闭目养神,身体极轻,好似云间。
过了不知多久。
再睁眼时,天色暗了几分,显得世界像笔墨画。白笔融黑彩,泼墨染云昏。让这座白的不尽人情的城多了点文人的诗意。窗前昏光照入,像飘进的一匹轻纱,柔柔的,轻轻的,触摸着房中的各物,四角分明的桌椅,硬石样的床榻,以及刚正不阿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等等等等,都好似因为这光,露出点笑意来。
她总不能真睡着了吧?在梦里头怎么还会睡着呢?李雾禅虽有疑惑,头有点发蒙,但也不过多追究,梦里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嘛,正好来了兴致,下了床,打开房门,想趁余晖未离,采风几许,刚走两步,心里一惊,眼前一明,前方有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