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一出,李雾禅不急,宋密长不急,贾皇子却急了。拽着甲晤旦持剑的手求道:“晤兄何必如此恼怒,细细问了再说,我想定是槐隐国贼子的把戏,我们万万不可内斗,若杀了这使者,你可就真成凶手了!”
甲晤旦手是停了,但亮着的剑始终未收。
见他还在犹豫,李雾禅解释道:“公子不必如此,那日礼佛我是在的,见公子风采,我就信公子绝非下毒之人。其实开城里也有许多人对此有疑,但为了颜面才隐下不发,只要公子找出真凶,我相信吾成国上下一定敬公子如初!”说罢行了一礼,以示尊敬。
甲晤旦脸色一缓,收了剑,冷声道:“如此昏庸的国主,如此无目的宦臣!真凶我会找,只为给我自己一个清白,至于共事,不必了。”说罢抬脚就走,身后的小皇子只觉得身上坠子一紧,也被拽着走了。
“阁下等等,天快晚了,瞧着云雾多,水气厚,保不齐要下雨,留下来吃盏茶喝碗酒再走吧。”宋密长的声音冷不丁传来,极热情体贴的话语。手下轻轻收了方才被震下的花尸,碾在手中做了个极简的法事,就由他们随风去了。
甲晤旦本不想留,可娇气皇子见这四周没有人家,天又渐暗,好死不死反拽着坠子,将他拽回屋里。
雨助天暗,天隐雨乱。
不一会儿外头泥泞如汤,虽是黑天看不见雨点,但草液雨液土液的气息从地上酿起,反钻入空中,攻城掠地。
虽然雨汽嚣张,但终究屋中酒香胜了一筹。原来宋密长早早开了几坛美酒,正与屋中几人共赏。开坛时一股清灵之气破空而出,遇气而散,冲了屋内一池清气,轻斟酒坛,酒液泻出,不似一般俗酒的大红大紫,□□黄橙。竟是半透不透,隐绀蕴宇。
欺茶浆之艳,胜白水一蓝。
饶是贾运承这样的皇室贵胄,也不曾见过此等奇品。忙问其来历。
“手法不奇,原料珍贵。”宋密长倒是谦虚,单手一挥,酿着酒的草材,正是雨霖枝。
虽说这雨霖枝娇气难养,但应情节需求,宋禅二人已养出许多,除去呈给皇上的及大反派的私藏,还余下不少。也无心去卖钱,便拿来酿酒。
此酒已是仙品。贾运承摩拳擦掌,已欲举杯。甲晤旦捏了酒杯,细细观察构造,嗅了嗅液体气味儿,眯眼思量。右手轻拽了下身边人衣服上的坠子,见他一饮而尽,眯着的眼睛痛苦的闭了闭,竟十分无奈的禅宋二人摇摇头。
片刻,确定无误。甲晤旦双手举杯,对准宋密长道:“多谢阁下抬举,有幸得饮如此佳酿,在下敬阁下一杯,望您海涵。”说罢,紧盯着宋密长手中杯,片刻不离。
听闻此声,贾运承也兴奋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有理有理几句后,为自己满上一杯。兴高采烈举杯同敬。在甲晤旦吐血的眼光中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招手道:“李姑娘,方才失礼了!我也敬你!”
………
这一敬不要紧,真发现了疑点。这李姑娘桌前满满一杯酒,稳稳当当,一滴未尽。
这真不是李雾禅有意之举,只不过她为梦中人,梦中许多事物,都基于她对现实生活的感触,而这奇奇怪怪乱编出来的酒并没有被李雾禅准确赋予味道,或者说连李雾禅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味,所以,其他人都知这奇酒美味,独独她自己尝不出味道,可惜了如此美酒,她闻之无味,品之无触,徒有其形,有何尝头?却不想因此被人抓了把柄。笑了笑,正欲一饮而尽。身旁的宋密长沉默片刻后,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
“李姑娘,是在下疏忽了,望见谅。”宋密长抬手轻轻拦下李雾禅停在空中的酒杯,在她发懵的目光中将酒壶移入炉上。点了火,一只火舌舔在壶底,于湿冷的空气中独自温酒。
明白了他的好意,李悟雾禅觉得有些好笑,又感他这如此体贴,遂站其身道:“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不忙不忙,您快请坐!我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