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靠!我靠!我靠!”蒋思明叫的听筒像要炸了,“他绝对是要泡你!”
“你小声点,我要聋了。”陶冶下意识四周环顾,生怕有人听见,连自己的声音也不自觉放得很轻。
“你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没和我说——”蒋思明突然八卦起来。
“我还有事,先不说了。”不等那边说话,陶冶已经飞速挂断电话。
耳边聒噪的声音一停,山上夜风的凉意突然清晰起来,蒋思明的话,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和贺朝的关系。
贺朝的好,过于热烫,他不知道对方这样的温度能维持多久,更不确定自己再向前一步,又有多少燃料可以投放进去。
秋意正浓,越往后这温度会越有诱惑力,但如果烧尽之后只剩一捧灰,那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眼下世俗的、确定的、可量化的东西,比如升职加薪。
这才是他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而这份安全感,最值得与值得信赖的人分享。
抓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他有些想家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中秋也不过匆匆一通电话。只是不知道大伯一家带奶奶出门旅游,现在回来没有。
陶冶不再犹豫,解锁手机,直接拨通了奶奶的号码。
他工作转正,还涨了工资,奶奶听了一定也很高兴!要么,等出差回来,回家一趟吧?正好还有好多调休假可以用。
等待接听的时间格外的长,长到他随着嘟嘟声敲击的手指节拍都乱了,长到他以为快要自动断线的时候——
“喂!小冶啊?”
“……大伯?”陶冶有些疑惑。
“你奶奶……她睡了。”电话那头大伯的声音压的很低。
陶冶更困惑,他看了眼时间,9点不到,“奶奶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没有,我们这不是出来旅游吗?老太太白天玩得开心,累了。”
“哦,你们玩的还好吗?都去了些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去?”
“难得出门,当然要多玩一段时间。”
陶冶话在喉头打了好几个转,终于忍不住说:“我这边,工作,转正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小冶最能干最优秀!”
大伯的话喜悦又真挚,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那份踏实。
“我月底有假期,你们月底回来了吧?”
“月底啊……不一定啊,这样吧,等我们回去了我告诉你,到时候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诶,你伯母她喊我呢,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在外面,好好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上班,家里不要操心,乖啊!”
嘟嘟嘟——
短促的忙音打得他有些迷茫,他困惑的看着手机,山风骤然变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突然,什么东西落在肩膀上。
一侧头,发现是自己落在宴会厅的外套。
“小汪帮你们转运设备回去,发现你外套忘了。”贺朝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块蛋糕。
陶冶顺势把外套穿上,又突然急切地问,“我的电脑呢?不会也运走了吧?”
“当然,你们放在宴会厅的所有设备,一起装车。”看他反应,贺朝有些迟疑,“是有什么不对吗?”
陶冶顿感头痛,“会后我得做深度汇报,肯定需要电脑做好笔记……我还打算明天直接带电脑去机场的……”
一想到明早还要早起,再回趟公司,而机场完全在城市另一个方向。
贺朝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赶紧想补救方案,“要么你用我的?”
“不太好吧?”
陶冶心想,你一个甲方老板,设备里难道没有一点商业机密吗。怎么说借就借?
“有什么不好?”贺朝把蛋糕递过来,“看你饭也没吃,不饿吗?光喝香槟,这玩意不嫌冲吗?”
他指着被陶冶放在高几上的空香槟杯,语带嫌弃,把手里的蛋糕碟又推近半寸。
奶油蛋糕的香甜绕过鼻尖,陶冶确实感到饿了。
他接过碟子,礼貌的说:“谢谢。”
贺朝接着说:“明天10点的飞机,7点半,你在楼下等我。”
“我可以自己打车……”陶冶嘴里塞蛋糕,说话含糊。
“是,你打车,然后提交报销,我再给你审批。”贺朝似笑非笑调侃,“真当我人傻钱多吗?”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走报销也是走云序的流程。”陶冶虽然很同意这人确实人傻钱多,但是还是认真纠正他流程上的错误。
贺朝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所以咱俩这不叫办公室……”
一刹那,山风全被贺朝挡住,雪松的清冽和草莓奶油的香甜萦绕,陶冶下意识退开,没留意背后的高几,一下便撞在上面。
啪——哗啦!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那只香槟杯碎成无数片。
“陶啊,你完了!2000块!”赵宇举着半杯红酒,呆呆的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