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商业眼光,那还是得看老谢,可惜他出差了……”夏总开始背着合伙人说起了当年创业路上对方干过的蠢事,席间的氛围又热烈起来。
陶冶趁没人在意,欠了欠身,悄悄起身退出了包厢。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没有去包厢自带的洗手间,反而去了这一层公共洗手间,这里够远够安静,能暂时躲开包厢里的暗流涌动。
贺朝对新的话题有些意兴阑珊,看陶冶出了包厢之后更是有些走神。这时正好他手机响了一声,有信息进来。他点开看了,是助理小汪。
他已经开车到了停车场,等贺朝结束后随时可以送他回家。
贺朝拿着手机,抱歉地对夏总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随即他便快步走出包厢。
贺朝并没有打什么电话,他站在走廊拐角的装饰画前,那是一幅《星空》的复制品,色调和灰蓝色的丝绸壁布十分和谐。
无论从哪里回包厢,都要经过这里。
惦记着职场礼仪,陶冶不敢离席太久,只能匆匆来去。
走廊的灯光比包厢稍微暗一些,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自己把擦手的纸巾也带了出来,正打算找个垃圾桶处理掉,不过高级酒店的走廊只有造型别致的布景绿植,他只好把纸巾团进手心,往包厢的方向走。
转过弯,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转角,看起来像是在在欣赏墙上的画作。
周围没有别人,也听不到包厢里的谈笑声,只有舒缓的钢琴曲作为背景音。
陶冶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纸团,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贺朝已经感觉到了陶冶走过来,但他脑子里回想起的是那天晚上对方仓皇逃走的背影,然后他下意识进了一步,正好把走廊的空间挡住大半。
陶冶脚步越来越慢。
贺朝终于忍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但说的却不是他刚刚想好的话:“所以,是因为他吗?那个秦屿?”
陶冶看着贺朝有些泛红的脸,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果然,他并没有给出贺朝想听到的答案。
“你们……如果不是他出国,你们会——”
“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就不说如果的事,那就说说我们!”
“我们什么?”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
“我不——”
“我在追你,你不明白?”
陶冶感觉自己多日来努力维系的平衡终于还是在这一刻被打破,他没有办法拴住一条发疯的狗。
贺朝从来没有见过陶冶面无表情的脸,他回想起对方连日来的冷淡,突然一股委屈油然而生,“那天晚上,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这么多天,你和我都只说工作……难道你一点没感觉到我是想追你?”
说完之后,他面颊上的红色,一点点蔓延到了耳尖。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颠三倒四的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现在最大的感觉反而不是害羞,而是,窘迫。
但他还是没有移开紧盯陶冶的目光,他想,现在就获得一个答案。
此时,陶冶反而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他已经猜想到的局面,但是又有一些微妙的差距。
他牵了牵嘴角,想露出一个之前那样的笑容,但没有成功,而且在贺朝迫切的目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僵硬了。
“这样不好。”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实话。
“哪里不好?”
“……办公室不好。”
“我们不是同事。”
“你是甲方。”
贺朝被他的理由噎住,一时语塞,却突然从这个间隙里悟出了一点对方的未尽之言。
“那我不做甲方了。”他突然,福至心灵,说了句玩笑话。
这回终于轮到陶冶卡壳,他手指不知所措的冒汗,正好全被手里的纸团吸走,他气恼地盯着贺朝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察觉到对方明显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句玩笑话。
他条件反射的瞪了贺朝一眼,愈发气闷。
就先拖一拖吧。
“你再让我想想。”说完他从贺朝身侧灵活的钻了过去,快步进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