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最后一天，渡月庐一期已经进入开业前的准备阶段，项目办公室也从市区直接搬来了现场。

上午十点差2分，贺朝推开新办公室的门，新家具的木材味迎面扑来，周秉言靠在他的办公桌前，看他进来，放下咖啡杯，看了眼手表，好整以暇地说：“可以啊，小贺总，出差回来第一天就迟到一小时，怎么你忘了办公室搬哪来了？”

若是以往，贺朝高低得狡辩两句，但今天，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脱下外套，随手团了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绕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晨会开始前，见小汪一个人进会议室，他就猜到贺朝没来，还以为他不过就是寻常迟到，但看人这状态，明显是有事发生：“怎么？脸色这么差？”

贺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点哑，“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几乎没睡。

周秉言见他不欲多言，默认还是他和家里的那些破事，也不去深究，“行了少爷，晨会我都替你开完了。”

“怎么说？”勉强想把精神集中在工作上，但困惑和憋闷堵在心里，再加上新办公室的异味，熏得他头更痛了。

昨晚他回了自己的公寓，缓过神来后他一面对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一面又忍不住去猜，如果自己真的表白，陶冶会给他什么答复。

恍恍惚惚他做了许多揣测，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包括让人溜走。

他现在就像腿迈出去一步，另一只脚却没有跟上，硬生生被定格成了一个滑稽的姿势，而最酷哦豁收，就是陶冶。

贺朝不明白，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他跑什么？

“喂！贺朝！”周秉言敲敲桌子，十分气恼，“我这跟你说半天，你走什么神？”

贺朝猛然回神，眼看周秉言似要骂人，赶紧补救，“听着呢，你继续。空气不好，通通风。”说着去把半掩的窗户开到最大，山间的凉风透进来，他终于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一些。

周秉言直接把甘特图投屏在巨大的显示器上，“对着日程说吧。开业前重点，我这边还是盯外部协调和最终验收们还有开业典礼的邀请嘉宾和媒体营销，正好这部分的牵线走的都是宏成的关系，”

贺朝站在屏幕前，点了剩下的几块地方，“行，内部运营我来，员工培训、采购确认和整体流程演练就按之前确认的走，还有。”他手指停在【管理系统】的小方块上，“管理系统的全面上线和调试。”

“嗯，新系统跟昭亭的区别很大，你多费点心，云序那边做的分阶段性上线，细节你等下问你助理。”周秉言点点头提醒道，面色终于缓和下来，看了看时间，“就先这样安排，进度，记得同步，时间得抓紧。我还有个会，走了。”说完就带着平板电脑和咖啡出去了。

贺朝应了一声，通知助理小汪进来，顺便给他带一杯冰美式。

小汪效率很高，很快就带着东西进来。

贺朝先喝了口咖啡，又把刚刚敲定的重点事项跟小汪对过一遍，最后问起了云序的详细上线计划。

“周四是第一阶段的基础模块，优先上线预定、房务和财务。”小汪回回答的言简意赅，但是其中并不包括贺朝想知道的信息。

“智能定价呢？”

“智能定价这个模块相对独立，需要等基础模块完成顺利运行后再接入，现在的进度是在——还在开发阶段，预计交付时间是10月中旬。”小汪对着会议纪要，认真的说。

“我记得，开发阶段有方案沟通会，定在什么时候？”贺朝放下咖啡杯，状似不经意的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这个模块是渡月庐的核心亮点，前期得把需求和开发侧对齐透，尤其是防杀熟预警和定制化服务的逻辑，要是中间有偏差，后期调整起来太费时间，还影响开业节奏。”

“啊……”小汪没想到老板会过问细节到这个程度，有些反应不及，连忙仔细确认过才回答，“方案沟通会定在周五下午三点，主要是陶冶汇报当前开发思路、已完成的原型，还有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确认的需求细节。”

弯弯绕绕，贺朝终于获取到令人满意的信息，他转了转签字笔，说：“这个会，我去旁听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系统相关的沟通会、验收会，你重点收集纪要，关键节点的会我都要亲自参加。”

小汪马上做好标注，“好的老板，日程表我更新之后重新发您一份，马上，您在采购这边有个会，还有十分钟。”

贺朝看了眼时间，端起笔记本起身，看见桌上只喝了两口的冰美式，要求道：“咖啡豆，换个不苦的。”

接下来的日程安排的紧锣密鼓，周四的管理系统基础功能上线的十分顺利，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五。

贺朝独自来了云序办公室，小汪被他留在渡月庐监督布草进场。他特地提前15分钟到会议室，来迎接他却只有项目经理张昊。

陶冶几乎是最后踩着点进的会议室，一进门就打算在距离主位最远的座位落座。

张昊有些不明所以，今天的沟通会需要陶冶主导，“小陶，这边还有座位。”

陶冶抬眼飞快扫了一眼张昊所指的位置，正是贺朝对面的座位。

“哦，好的。”他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快速端起笔记本换到新座位。

张昊简短的介绍过贺朝之后，就迅速的开启会议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