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当年给服务器选址的时候特别讲究，他一开始就打算要把‘完美人生’这游戏推广到全世界，所以大区之间划分得特别大，秦子豪又坚持认为游戏服务器的稳定和安全是第一位，俩人全国乱跑，什么地儿都去过。

“这地儿pass，你这样的小身板也能上来感觉没有什么安全性啊。”林开叼着根儿狗尾巴草看着刚爬上来气儿还没喘匀的秦子豪悠悠说道，狗尾巴花的穗随着他说的话摇啊摇。

秦子豪用力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身上的白色短袖早就被汗浸湿，前胸和后脖颈那里更是一片湿漉漉的深色印记，穿在身上沉甸甸的，被冷风一吹还有点冷，他脚上蹬着一双普通运动鞋，这鞋就不适合登山，摩擦力小，赶上今儿爬得这山全是碎石子路，脚力更是不行。

他抬头看了看林开脚上的那双已经开了线的帆布鞋，认命地闭闭眼打了个手势扭头就往山下走。

林开跟在后头，双手插兜，高抬着双腿拼命往前刨，脖子上背着的草帽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一只站起来跳跃的癞蛤蟆，“诶，这就走啦，山上景色挺好。”

“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啦，不然咱俩就得走回去或者睡野外了。”

“你能不能把想象力扩大点，别净想什么刀山火海，铜炉铁狱，在困难的地方也会被人找到，在精妙的机关都会被人破解。”林开双手双手交叠，松松地枕在脑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后面，“服务器选址方便就好啦，能让信息快速到达就行，以后有钱了站点设计的多一些，总不能一下子全都被炸了，全都毁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

秦子豪揉了揉眉间企图清醒一点，他又想起来以前的事儿了。

今天他还没回家，靠着办公椅加班，这间办公室的面积比林开小了不少，也没摆放多少家具，只有桌子上的一盏灯照着他的侧脸，半个人隐藏在黑夜中。

显示器上播放着新出的昆仑公司的宣传片，大多早期的影像基本上都被删去了，只留下了最新的一些高新研发成果，视频里他倒出一小玻璃管黑色物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他大学毕业，具身智能才刚刚兴起，自动驾驶还被终端联手抵制，没想到短短几年，机器人都已经成了便携品。

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口感寡淡喝到最后还有一点点烂木头的苦味。这牌子的酒是很多很多年前林开带着他去喝的一款啤酒，价格是别的牌子的十分之一，被评为“失败者灌下的失败酒精”陪着他俩度过过无数个漫长的日夜，后来啤酒厂因为味道实在太差倒闭了，秦子豪还低价收购了这家公司，留了条生产线专门生产这款味道。

那天他们逛遍所有的山头都没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选址，下了山就马不停蹄地往车站赶，两个人饥肠辘辘又口干舌燥，林开摊开手来来回回数手里的那几枚钢镚，直到秦子豪把兜翻了出来，又往里面添了一枚，才勉强凑够两根烤肠的钱，林开嘴甜，哄得老板娘心花怒放，给了俩人一人一罐残次品，约莫是搬运的时候有磕碰，罐子被撞得凹凸不平的。

林开把品相相对比较好的那罐递给秦子豪，自己嘴噘二里地似的，小心地避开拉环旁边的尖片，猛灌一口，“凉快！”

秦子豪被他的笑容感染，咕咚咕咚跟着喝了半罐，两个人并着肩往车站走，已经有人陆续检票上车了，“买票吧。”秦子豪侧身给林开让路。

“嘿嘿嘿。”林开冲着秦子豪咧着嘴傻笑，“都吃了。”林开摊摊手，“咱这个站点就这点预算了，不过你别着急。”秦子豪还没张嘴就被林开打断，“我算好了，这车启动速度很慢，趁他加速前咱们跳上去就行，这破车速度太慢了，现在都没什么人坐，更别说有人检票了，诶，你看他启动了，你学我的动作啊，机会只有一次！”

火车的引擎声逐渐密集起来，林开重心压低，曲着腿，做好准备姿势，屏息凝神。

“我靠你不是没劲了，怎么跳车跳得这么快？！”秦子豪手长腿长，一跳就抓上了栏杆，林开摆了半天姿势变成了滑稽的造型，只能撒开丫子猛追。

秦子豪看林开追车直乐，他单手紧紧握着火车扶手，半个身子都从车厢里探了出来，向林开伸长手，“别笑，上来再笑，不然你没劲了！”他背着光，能看清林开跟着他大笑扬起的嘴角和眼角的细纹，他狠狠握住林开的手，一下就把他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