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豪吸吸鼻子，重新恢复了平常快活的样子，双手捏着唐念的肩膀，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上下左右换着角度仔细端详，“哎呦，林开！原来你长这样啊！当年咱俩创业的时候，你偏说什么“长相只会影响咱俩纯洁的友谊”，成天戴着虚拟面具晃悠，还臭不要脸的一天一个偶像明星！原来你是个姑娘啊！”

秦子豪拍拍她的肩膀，“可惜了，现在全贵公司的人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媒体我暂时糊弄过去了，不过现在人都在门口。你可不能怪我啊，那群记者跟大白鲨一样，闻到半点血腥味儿就跟着冲过来了，你获救的消息我都是从新闻上知道的。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和我好好讲讲你到底是怎么被绑架的。”

唐念哭得已经开始抽抽了。

秦子豪发现唐念正站在一起获救的警察的病房前，他揽着人往回走，“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被吓到了？那警察没什么事儿，中间醒过来一次，我知道你是想感谢人家，但是要感谢咱们也得等你恢复了再从长计议。”

秦子豪注意到跟着唐念过来一脸不自在的褚少安，“哎呦，褚医生，这次可真是太感谢您了。第一次见到您的真人！我们公司最近一直在准备开发新项目，是关于远程就诊如何保存运输人体组织的会议，您可一定赏脸。”

褚少安连连摆手。

秦子豪还想说些什么，一下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嫂子！”周强从椅子上弹起，边抹眼泪边自责，一边不着痕迹地把秦子豪的手扒开“对不起，嫂子。”

唐念惊出了一个哭嗝，秦子豪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音调，“什么？！”

周强不住地鞠躬，唐念看着病房门外一群身穿警服的警官，跟着周强一起对着鞠躬。

唐念惊地直摆手，“我……我。”

周强痛哭流涕，就差跪倒在地上了，“我就应该直接跟上季警官的，当时我们正在城西抢险救灾，正好碰到一群骑机车的小年轻打架，风暴太大，那几个小年轻由和磕了药一样横冲直撞不听指挥，后来实在是因为风太大了才害怕，我们想跑回避难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还好有几个种菜的老乡让我们到菜棚子里躲一躲。”周强絮絮叨叨地，半点没给唐念插话的机会。

“季警官让我看着他们，自己一个人说有重要的人要去见就又冲回去了，我们也知道您挺忙的一周好像只有几天能见面……”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几眼唐念的神色的神色，又马上垂下眸子，吸了吸鼻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想到季警官一直瞒着不让我们见嫂子，原来您是“林开”这样的大人物啊。”

唐念和褚少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读出了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唐念给褚少安使着眼色，“之前在垃圾场……那个警察叫的是姜来的名字对吧？这女魔头伸张正义怎么搞到警察局去了！？”

褚少安疯狂眨动着自己的眼睛回复，“我怎么知道？！天知道那个魔女心里天天琢磨着什么？！”

周强强拉着唐念完好的胳膊，“正好您也受伤了，这次怎么着也得多休息几天，至少得等季队醒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赶到把您几个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季队死死攥着您胳膊不放，中途醒了一次和我说了您就是嫂子，让我看好您，才晕的。”

唐念咂摸这有点不对味，一晃神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穿制服的包围了，留下褚少安在人群外干瞪眼。

唐念脑中突然走马灯似的晃过无数个念头，“这警察莫不是诓我，他知道姜来是“小魔女”让我等着是叫增员去了吧。”

她讪笑着往后退，“那个啥，我还有点事儿，哎呦呦呦，我这胳膊肘，哎呦呦我这波棱盖……”唐念装作虚弱的样子，悄悄往后退。

“醒了醒了！！季队醒了！”一群人激动但有序地向病房门口涌了过去。唐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强扯着跟着人群跑。

“等等等！你们不能一下子进去这么多人，最多进两个！”医生挨个和过来感谢的警察握手。

“亲属呢？亲属在哪里？”

“我们季队父母刚回家休息，你看我们能进去吗？哎哎，您放心，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季队休息的。”

周强一把把唐念推了出来，“亲属在这儿，亲属在这儿！”周强和围着的人解释，“嫂子至少能得进去看看吧。”

唐念被人推着，紧张得像个刺猬“我？我没事儿，你们进，你们进。”

医生一锤定音，“好了，就你进，最多十分钟，病人目前情况稳定，但是还是需要多休息。之后情况我再和你细说。”

秦子豪被人群隔着，在护士站撑着手问些什么。

唐念就这么被人推进了病房。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屋外的一切杂音。

季嘉航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纯净的白，一切都模模糊糊的。隐约间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姜来眼泪巴巴地看着他。

小魔女也会流泪吗？

一瞬间他有点恍惚，努力往前凑了凑，想看清那张脸。

“季……季警官？”唐念战战兢兢地发问，顺便撸起袖子，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擦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