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下班时，徐依妍终于在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砚庭。

男人半倚在真皮办公椅上，姿态松散得没个正形，长腿随意搭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桌腿，还跟着手机里的音乐悠闲地打着拍子，完全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整理合同？”徐依妍刚进门，就听见他慢悠悠地开口。

沈砚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几个文件柜：“这几个柜子里都是历年的合同和凭证，放了好几年没整理了，乱得很。别人我不放心，你尽快熟悉熟悉，整理出一份详细清单，把有问题的标出来。”

徐依妍神色不动，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转身走到最靠角落的文件柜前，伸手拉开柜门——“哐当！”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柜门直接脱了轨。

一沓厚厚的卷宗轰然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她的脚背上。尖锐的纸角瞬间割破了丝袜，火辣辣的疼痛感顺着小腿往上窜，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沈砚庭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微微一抬，却没起身，只是静静看着她。

徐依妍咬了咬唇，没吭声，蹲下身，忍着疼把散落的卷宗一点点捡起来，重新放回柜子里，还顺手把脱轨的柜门勉强合好。

“我待在这里整理合同，不影响你吧？”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自便。”沈砚庭抓起桌上的骷髅头盔，起身就要走，“我这两天不来公司了，你要是需要进来整理，记得锁好柜子和门，密码都是9266，我只告诉你了。”

“好的，沈总。你是要出差吗？”徐依妍觉得自己作为助理总得知道点自己领导的行程。

“不是，本少爷佳人有约，没空来公司坐班。”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张扬的戏谑。

徐依妍心里暗自后悔多嘴，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祝沈总玩得愉快。”

“不必。”沈砚庭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在心里骂我就行。”

“嘿嘿，沈总说笑了，怎么可能。”她笑得有些尴尬，这人还能看透人心。

得到了沈砚庭的许可，徐依妍立刻大刀阔斧地开干。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天天关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合同，逐份梳理、登记、核对，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公司里又一波流言蜚语悄然兴起。有人说她是总部派来的眼线，专门来抓沈总把柄的；有人说她是沈总的新情人，天天在总经理办公室守株待兔；还有人说她想借机上位，取代沈总掌管公司。

这些流言蜚语，都被周芊芊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徐依妍。

「谢谢呀，芊芊。」徐依妍回复道。

「不用谢徐助！只要你不嫌我烦，我听到的都告诉你！」周芊芊发来一个热情的表情包。

自从报道那天，见识了徐依妍手撕“情敌”、轻松拿捏人事经理的飒爽模样，周芊芊就彻底成了她的小迷妹，死心塌地想要追随。

「但凡别人说我什么，你不用去反驳，仔细听全了告诉我就行。」徐依妍叮嘱道。

「收到！士兵敬礼.gif」

「徐助，要是有需要，我还可以在旁边悄悄拱拱火，让他们多说点实话！」周芊芊主动请缨。

徐依妍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笑。在这家鱼龙混杂的公司里，她确实需要一个自己人。周芊芊这姑娘心思单纯，还这么主动，自然值得结交。她在心里给这位前台小美女打了个十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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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消失了好几天的沈砚庭终于在公司神龙再现。

“沈总，你要的合同清单我已经做好了。”徐依妍第一时间把他堵在办公桌后，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还有一份详细的问题清单，准备跟他逐一厘清。

“公司上一季度的回款比预期少了23.8%，我查了一下，有三笔大额款项逾期未到账，需要尽快跟进；仓库的账面库存和实际库存不符的问题很严重，差异金额不小，你看能不能马上安排一次全面盘点？”

“还有几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却没有及时办理延期或终止手续，存在法律风险，你觉得派谁去谈比较合适？”

“财务报销流程太乱，审批延宕严重，很多合理报销拖了好几个月，我建议安排一个主管专门负责处理，财务部的李副经理做事细致，我觉得是合适人选。”

……

沈砚庭半眯着的眼睛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人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像一头生猛的大白鲨一样，张着血盆大口，要把自己给撕了。

他脸上的散漫慢慢褪去，像薄雾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锐意。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已然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有头脑，有魄力，还不怕麻烦，是个理想的心腹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