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道黑影看似无意掠过,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被他们捕捉到踪迹,却又绝不暴露真身,这里面暗含的试探与诱导意味就非常明显了。
“所以他是故意让咱们发现的,他在引导我们。”谢必安摸了摸下巴,一副了然的表情。
““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那我们没有理由不赴约。”周骏驰说完就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迈步走去。
和他们设想的一样,那黑影始终藏在暗处,时而在过道立柱后一晃,时而在昏暗的房间门框边掠过,永远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快,黑影便快,他们慢,黑影便缓,像一个藏在现代空屋阴影里的引路人,又像伺机捕猎的鬼魅,不急不躁地牵引着他们的脚步,往别墅最深处走去。
一路穿行过空旷昏暗的挑高客厅、幽深狭长的室内过道,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最终一晃,彻底消失在别墅最深处的书房木门之后,再无半点踪迹。
穿堂的阴风骤然停歇,那股刺鼻的异味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牢牢笼罩着整间书房与周边廊道。
三人停在书房门前,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焦灼。
眼前书房的实木房门紧闭着,门板上落着一层均匀的薄灰,却唯独门把手干净得异常,像是不久前才被人触碰过,这也昭示着内里绝非空无一人。
这异常的信号和带路的黑影结合,很难让人不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乔林可以压低了声音,“所以它就藏在书房里面?”
“不止是藏,”周骏驰扬了扬一侧嘴角,多少有些调笑的意味,“它是守在这里,摆明了就是要我们进这间书房。”
谢必安摸了摸干净的把手,又将手指搓了搓,然后说道:“两种情况,和我们之前判断的一样。要么,这里是专门为我们设下的死局,跨进门就是圈套,要么,就是那只妖在里面等着我们,正大光明地等着碰面。”
“可如果是陷阱的话,这一路会不会太顺利了一些?”乔林蹙着眉仔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而且这么大费周章万一我们不进去呢,陷阱设在门口不是更好吗?”
周骏驰点头附和并补充道:“没错,它全程暴露踪迹、刻意引路,反而失去了偷袭的最佳时机,太不符合伏击的逻辑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狼狈为奸的,分析地倒头头是道。”谢必安阴阳怪气地边说边撇嘴。
“我们是纯洁的办公室恋情哈。”乔林也开启了摇头晃脑的魔法攻击。
“你俩幼不幼稚,差不多得了,”周骏驰倒是公平,既不帮理也不帮亲,“都忘了这里面还有个比雾隐婆厉害不知道多少的妖怪等着呢?要不干脆去对方眼前吵好了。”
两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领导的压迫,赶紧闭嘴噤声。
“它完全可以在我们踏入别墅的第一时间,布下陷阱,即便不立刻将我们诛杀,也能让自己占据先手,这招风险最低、胜算最高,它没有用,这说明什么?”周骏驰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前的书房门。
“说明……他足够自信,即便光明正大,也能将我们三个弄死,不对,弄没,”乔林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一阵阵发紧,“所以门后不是死陷阱,而是……它的主场?”
话音落下,紧闭的书房木门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没有风,没有外力推动,门板却自行微微嗡鸣,门缝里缓缓溢出一缕极淡的阴冷黑气,无声无息缠上门框,顺着缝隙蔓延开来,刚才那股浓郁的腥腐异味,正是从这门缝之中源源不断飘散而出。
门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像一张沉寂张开的黑洞,静静等候着三人踏入。
“邀请,已经递到脸上了。”谢必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褪去所有散漫,多了几分凌厉,“进不进?”
周骏驰直视着那扇漆黑的房门,沉声道:“既然是专程等我们,没有回避的道理。进去。”
这次没等进门,谢必安和周骏驰先后亮出武器,也足够证明这次事态的严重性。
周骏驰缓缓从腰间抽出贴身佩戴的长鞭,暗沉的鞭身纹路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符文,流转的光晕层层铺开,无数细碎凌厉的金色电流顺着鞭身肆意翻涌,萦绕在他周身每一寸角落。
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刺破了楼道昏沉晦暗的光影,将屋内凝滞的昏暗硬生生撕开一道透亮的缺口,原本沉沉发黑的书房轮廓,在金光里隐约显露出冰冷的线条。
可这光亮仅仅维持半秒,便被黑暗再度吞噬。
屋内的黑更像是是一种极度纯粹的死寂暗沉——光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掐灭、吞噬、扭曲。
视野里亮处更亮,暗处更暗,明暗割裂得极端诡异。
书房虚空之中,缓缓凝出一道高挑挺拔的人形黑影,轮廓流畅利落,无面无貌,通体是彻底吞噬光影的纯黑,唯独周身萦绕着细碎的白光裂隙,明暗交织,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