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站在大宅前,随着一步步靠近高耸规整的入户门,一股浓烈又刺鼻的异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杂着腐朽木质的霉味、陈年积灰的闷味,还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腥气,不刺鼻冲鼻,却钻进鼻腔就沉在肺里,让人莫名胸口发闷,浑身泛起凉意。
乔林下意识蹙紧眉头,抬手捂住口鼻。
“这味道怎么这么恶心?”她低声发问。
周骏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紧闭的大门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就是这个味道,”周骏驰说,“在我记忆中很多次重要的转折点,都有这种味道出现,只是没有这么浓烈,不注意会以为只是冷风中夹杂了点霉味。”
“那看来周震海很信任这个人。”乔林歪着脑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周骏驰挑了挑眉。
“你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转折点其实对于周震海来说同样也很重要,他把这些重要的任务全都交给了这个人,说明周震海很信任他,如果我们解决了他,对于周震海来说打击应该还挺大的。”乔林分析道。
这个角度周骏驰倒是没想过,他揉了揉乔林的脑袋,“你总能注意到我注意不到的地方。”
如此直白的表扬有时比情话更让人心动,乔林觉得脸有点烫。
“我也是碰巧想到。”
“没有所谓的碰巧,是你足够敏锐。”周骏驰边说边抬手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沉闷厚重的摩擦声划破寂静,挑高开阔的别墅大厅将声响层层回弹、放大,嗡嗡的余震回荡在通透的室内空间里,平添几分空荡阴森。
周骏驰抬手发力,径直推开厚重的入户大门,抬步率先走入别墅内部。
白日正午的天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层层阻隔,只能透过高挑的落地玻璃窗与高位采光窗,漏进几缕稀薄、灰白的光线,在地面投下大块破碎晦暗的光影。
眼前的一切和周骏驰记忆里的模样完全重合,熟悉得让人心头发沉。
只是屋子空置太久,光洁的地砖、墙面、家具、扶手尽数落满厚重积灰,原本通透明亮的现代空间变得闭塞压抑,空气静置不动、浑浊凝滞,多处墙面与木质软装受潮发黑、斑驳起皮。
崭新利落的现代建筑骨架,搭配满目荒芜腐朽的破败感,新旧落差极致拉扯,生出一种诡异冷清、物是人非的死寂。
三人抬步走入客厅,鞋底碾过落满薄灰的光洁地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乔林正凝神打量四周,视线落至西侧狭长过道的尽头死角时,周遭的光线骤然莫名一沉,但眨眼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从光线明亮的地方进入到没有那么亮的地方时,眼前有时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暗影。
兴许是自己眼花了,乔林心里琢磨,却又觉得在这种地方不管发生什么,都应该要知会一声同伴。
“周骏驰……”乔林回头想叫周骏驰和谢必安的名字,可在她扭头的同时,余光瞟到了异常。
她再次看到在过道的最深处,一道黑影骤然闪过。
它没有任何人形轮廓,无手无足,无形无状,只是一团比周遭更浓郁、更纯粹的漆黑,连落在它边缘的微弱天光都被彻底吞噬。
它贴着冰冷斑驳的青砖墙面飞速滑移,从乔林的余光里略过,速度快得超乎常理,没有半点声响。
“谁?!”
乔林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本能地喊了出来。
待她扭头再往那过道里望去,却发现狭长的过道空空荡荡,蒙尘的摆件静立原位,平整的墙面死寂无声,方才那道诡的黑影彻底消失无踪。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乔林指了指过道,“不是我眼花吧?”
“看见了,”谢必安拍了拍乔林的肩膀,“你的尖叫,比他吓人。”
“那是什么?”乔林弹开谢必安的手。
“我在周震海那里见过类似的黑影,但是和这个又不太一样,那个黑影和我身上的黑雾更相似,这个……感觉更像是光消失了……”周骏驰的眉头微微皱着,回想记忆中的细节。
“你这么说,确实……好像光在他身上都消失了……可如果这样说的话……”乔林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光的话,在这么暗的走廊里,如果它自己不动,咱们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