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齐兑换了两百枚金加隆,英镑被换成一枚枚金币堆在小托盘上,他转头和气地摸了摸你的头:“到时候不够就写信回来,在外面别苦了自己。”
你点点头,一旁的妖精很不客气地催道:“离场谢谢,客人。”
接下来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一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店,橱窗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当你推开门时,门口的铃铛丁丁咚咚地摇了起来。
“早上好。”
一个苍老而柔和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奥利凡德先生缓缓走出来,那双银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有神。
“啊,一位新生。“他说,目光落在你身上,“让我看看……”
他开始从货架上抽出一根又一根魔杖,每一根都让你试一试。有些魔杖在你手中毫无反应,有些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还有一根甚至差点把柜台上的羽毛笔炸掉。
“不,不对……“奥利凡德先生喃喃自语,“也许……啊,试试这个。”
十一英寸,黑檀木,雷鸟尾羽杖芯。
一落入你手中时,你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杖身涌出,顺着手腕一路蔓延到心脏。金色的光芒从杖尖迸发,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绵长的金线。
“好极了。”奥利凡德低声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黑檀木配雷鸟尾羽,这是一个不寻常的组合。黑檀木魔杖通常会选择勇气与信念坚定的人,而雷鸟尾羽——它很挑剔。”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钟,目光让人有些不自在。
“我期待着看到你将来的成就,小姐。”
离开魔杖店后,麦格教授带你们去了书店购买课本,去坩埚店买了一口标准尺寸的锡制坩埚,还去摩金夫人那里定制了三套校袍。
“还有一件事,”麦格教授说,“学生可以带一只宠物——猫头鹰、猫或者蟾蜍。”
……可不可以用乌鸦?
在你开口之前,你其实不确定这个要求是否会被允许。毕竟,书单上明确写的是“猫头鹰、猫或蟾蜍”,但你还是问了。
乌鸦是你见过最聪明的鸟,爸爸有一年驱逐乌鸦后得罪了家附近这片小乌鸦,每年固定会到爸爸的车上拉屎泄愤……
你真的很喜欢这种聪明的小鸟。
“教授,可以带乌鸦吗?”你试探地问道。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她很快点了点头:“乌鸦……?可以用渡鸦。虽然不常见,但并不禁止。只要不影响其他学生。”
猫头鹰商场位于对角巷的一个拐角处,店铺不大,里面挤满了各种鸟类。
店主热情地凑上来,但你还没等他开口,就相中了角落里的一只鸟。
它站在鸟笼里,羽毛像夜色一样沉静,安静地梳理着翅膀。当你靠近时,它歪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眼睛友好地看向你。
“这只啊,”店主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它在这里很久了,没人要它。大家都觉得渡鸦……不太吉利。”
你把手伸进笼里,轻轻摸了一下它的羽毛,渡鸦没有挣扎,反而温顺地咕咕了两声,你笑了起来,这只聪敏的小鸟一下捕获了你的心:
“就它了,叫墨菲斯吧。”
梦神的名字。
当你提着笼子回到麦格教授面前,她看着那只渡鸦,嘴角浮现一丝轻微笑意:“不错的选择,渡鸦是非常聪明的生物。”
距离入学还有一段时间。
你哪儿也没去,一心在家扑在爸妈膝下撒娇,直到最后一周也开始倒计时。
客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宋明月爱用的阿拉伯香精。皮箱敞开着,占据了地毯的一大块位置,你的东西添添减减,妈妈正在犹豫要不要放第四条围巾进去。
“一加隆等于十七个西可……”
鹿齐手里捏着那几枚金币,眉头紧锁,像在审视一份复杂的商业合同,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张手写的汇率换算表。
“如果按照书上说的物价,这些钱只够再学校里过得不那么拮据,”他语气里透着一股作为父亲的固执,“不行,穷家富路。虽然学校包食宿,但你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呃,我不太了解的世界。”
他转过身,从沙发上的公文包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你。
“再带点英镑,在古灵阁我问过那个……妖精,虽然态度不太好,但他承认如果需要,霍格沃茨也是可以申请货币兑换的,或者下次去那条街的时候再换。”
信封入手,厚得快有你半个指节那么高,你挥了挥信封,疑惑地问他:“不太了解?难道爸爸还算有点了解吗?”
“是有点,”鹿齐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有点自得:“不然你怎么会有天赋呢?你妈妈当初也收到了信,但她去读圣保罗女子私校了。”
宋明月正在皮箱边手里叠着一件厚羊毛衫,闻言温和地笑了一下:“哎呀……那个时候是以为是针对华人的骗局,谁知道是真的。”
“所以,就算我现在一点魔法痕迹也没有,但是也能进去?”你疑惑地问,看了看自己平凡的掌心。
“也不算没有吧,你的视力不是还不错吗?”
……
离别的淡淡伤感被鹿齐的话冲散了不少,你无语地看着大笑的父母。
笑够了,宋明月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你:“要照顾好自己。”“嗯。”你乖乖地点头。“学不学得成都无所谓,大不了就回来过我们普通人的日子,”鹿齐偏过头接嘴:“爸妈养你还是养得的,还有墨菲斯。”
“……嗯。”你有点鼻酸,温柔地应了一声。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生活变得异常平静而充实。
清晨,你会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尝试去感受体内流动的力量。一开始毫无动静,你甚至怀疑自己入学即退学,但好在后面已经能给墨菲斯刮起一片小小的微风,你开始刻苦地猛读课本。
下午,你会陪妈妈整理花园,或者帮爸爸收拾文件。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无数个由”把那个递给我”、“今晚吃什么”构成的琐碎瞬间。
墨菲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家。它甚至学会了在邮递员来的时候敲打窗户提醒你。
终于,日历翻到了那一页。
出发前,你紧张得没睡好,两个黑眼圈挂在眼下,宋明月担忧地看了你一眼,你揉揉眼睛:“我没紧张。”
鹿齐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走吧。”
国王十字车站永远是那么喧闹。
蒸汽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轰鸣,广播里含糊不清的报站,还有成千上万旅客的交谈声,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你有些不适应地揪着衣服。
鹿齐推着你的行李车,车上堆着那个巨大的皮箱,墨菲斯的笼子放在最上面,为了不引人注目,笼子上还盖了一块黑布。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看着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那根结实的砖柱,表情有些凝重:“如果不是教授演示过,我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周围的旅客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家三口正盯着一根柱子发呆。
“好了,”宋明月帮你理了理衣领,尽管那里已经很整齐了。妈妈的手在你肩上停留了两秒,又轻推了推你:“去吧,我们看着你。”
深吸一口气,你握紧了推车的把手,转头看向那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