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7月30日,伦敦,清晨。
又是那个梦。
你缓缓睁眼,看到了天花板上贴着的星星贴纸,随着你眨眼的动作在昏暗里无辜地闪着荧光。
盯着那片星星看了很久,你疲惫地盖住了眼睛,它们散发出来的微弱萤绿让你想起梦里的残绿色。
尖叫,飞溅的血液,城堡坍塌。
还有那双绿色的眼睛——
“麻烦死了……”你烦躁地抹了一把脖子,后背上的睡衣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伦敦初夏的早晨闷湿,但你冒的全是冷汗。
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前五次你还能骗自己说“只是噩梦”,但现在这个梦越来越清晰。名字,闪烁的湖水,那个额头上有闪电疤的男孩,你在梦里像一只闯入真实世界的鸟,一次比一次飞得更近,这一次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真实的恐惧。
“哈利波特。”你小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显得很低,手不自觉揪紧睡衣。
这个名字代表着那扇魔法大门即将开启,你并不陌生,上辈子也粗略地翻看过几本原著,但没太深入。
现在梦牵着你的手更深地靠近了那个世界。
而且像预告似的,在最后你总能梦到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坪,金发与黑发男孩在湖边骑着扫帚滑行,一对双胞胎大笑着放烟花,远处还有很多看不清面容的人,但:
一股雪松与冷杉的气息靠近了,他带着笑意伸出手,让你这只小鸟有了栖息的地方,他说——
“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掌心里发出痛苦的尖叫,脸一阵阵地发烫,谁啊?到底是谁啊?靠得越近,反而越看不清他的脸……
但你清楚地知道:任务来了。
其实你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还是重生。
一个倒霉孤女,稀里糊涂去世,稀里糊涂地再次睁眼,成了90年代华裔家庭的独生女,鹿野。
家中在伦敦经商,富裕且开明,你过了十一年的好日子,却一直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像达摩克里斯剑一样悬在头顶,随着年龄的增加不减反增。
现在这把剑终于落下来了,且指着的目标很明确:
你要去帮助可怜的救世主达成最后的大团圆结局,看样子还有一段独属于你的剧情。
能不能不去啊…?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富二代的好日子,你一点也不想卷进什么霍格沃茨的勾心斗角里……
但这种悲叹显然没有传送到神那里(如果这个世界有神的话),这已经是你第六次做梦了,改变救世主人生的旨意就差明晃晃戳脸上了。
当然,你知道那不仅仅是梦。是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的一生,以及整个魔法世界即将面临的残酷未来。
老实说你不太想去,这对于一个没接触过的普通人来说是非常沉重的担子。
但你放不下那个几乎失去一切的男孩。
而且,即使你不太想承认……但内心也有一点好奇雪松气息的主人是谁。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几只鸟落在不远的树上,好奇地歪着头探究你的模样,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与梦中的场景格格不入。
“Ashley?起床了吗?早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煎蛋。”
宋明月温柔地在楼下喊你的英文名,你应了妈妈一声,揉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才被楼下隐约的电视声拉回现实。
爸爸应该在看他的金融频道,你听到好几个晦涩的单词滑了过去。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你支起身子去够椅子上的衣服——
就在这时。
窗外的鸟群哄地散开,一只褐色猫头鹰飞快地将信丢在地毯上,传来一声轻响,随后展开宽阔背翼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你保持着伸直手臂的姿势愣住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走到窗前蹲在地上捡起信,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这就是通往那个魔法世界的门票了。
三天后,麦格教授如期而至。
她穿了件深绿色的长袍,头发梳成紧绷发髻,尖帽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身高更加高挑。
当麦格教授站在你家门口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严气场——你的父母开门时差点以为是议会派来的官员。
“鹿先生,宋女士。”她微微颔首,态度温和:“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副校长。关于鹿野的入学事宜,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客厅里的气氛一度有些僵硬。
鹿齐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他在谈生意时的姿态,你好笑地拍了拍爸爸的肩。宋明月紧挨你坐着,下意识又理了一下丝巾,他们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你发现爸爸的鞋跟正不自然地轻磕着地板。
麦格教授发现了这种紧张,她放缓语速,用比刚才更加柔和的态度解释魔法世界的基本概念。
什么是巫师,什么是霍格沃茨,以及为什么……你会收到这封信。
“……所以您的意思是,”鹿齐推了推眼镜,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我女儿是……巫师?”
“是的。”麦格教授的语气带着一丝欣慰,“而且她的魔力相当稳定。对于麻瓜——抱歉,我是说非魔法家庭出身的孩子,并不常见。”
你偷偷看了妈妈一眼,宋明月轻拍了拍你的手,眼神里反而有一种隐隐地骄傲,“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她问。
“首先,”麦格教授从袍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我们需要去对角巷……伦敦的魔法商业街。买魔杖、课本、坩埚,以及其他必需品。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前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你父母脸上,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我知道这很突然。但请相信,霍格沃茨会照顾好每一个学生,无论他们来自哪里。”
对角巷。
当你第一次穿过破釜酒吧那扇通往后院的门,看到那堵砖墙在魔杖的触碰下缓缓打开时,第一反应是——真的存在啊。
鹅卵石细细地铺在地上,两旁的店铺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心的古灵阁门口站着穿戴齐整的妖精,鹿齐的眼神太过直勾地盯着他们,被毫不客气地翻了白眼。
街上的人都穿着长袍,走路的速度快得像在踩滑板,你们一家穿着麻瓜的体面衣服,站在麦格教授背后和刚进城的乡巴佬一样。
“真是……”鹿齐掏出手绢擦了擦汗,他本来还穿了见客户的高定西装,结果一打眼就知道他是外来人。
“意想不到的世界。”宋明月轻声接了一句。
你跟在麦格教授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店铺:奥利凡德魔杖店、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丽痕书店……每一个名字都像梦的具像化。
你表现得很冷静。
虽然你很想去看路边那条不停变幻色彩的长裙。(它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抖着裙摆)
……但你努力忍住了。别表现得像个土包子,镇定,你对自己默念道。
“我们先去古灵阁兑换货币,”麦格教授看了一下清单:“然后再去买魔杖。魔杖是最重要的。”
古灵阁的内部比外表更加壮观,妖精们坐在高高的柜台上,用细长的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一个妖精推了推眼镜,俯视着你们:“需要办理业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