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荼坐在审讯室内,双手拷着手铐,表情格外阴森,叫人诧异。
“你们审我?”
“我可以坦白,但不是对你们。”
听到他的要求,对面的两名警员看向单向玻璃外,下一刻,耳麦内传出声音:“出来吧。”
两名警员起身离开的同时,进来一人,目测身高直逼一米九,身材健壮,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臂肌肉线条精壮,藏青色长裤下双腿大步走入,干脆利落,一眼就是搞外勤的好手。
那人就是钱思鸣。
他落座后,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对方,在他进入之后施荼凌厉的目光软化,柔和许多。
“四哥,”施荼的声音淡然,眼中也格外柔和,“你不是最相信证据吗?现在怎么不信了?”
“就因为,是我吗?可这和你当初的理想不一样了,你说过,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钱思鸣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那件证物,那张染血的荼蘼花贴纸是他送给施荼的,但送出去的不只是荼蘼花——还有他赠予施荼的新的希望与未来。
一个月前,溪安市水定区。
微风轻轻吹过,深绿色的树叶晃了晃,叶柄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脱离了枝丫,随着微风轻轻打着旋儿落地。
可未等它挨着地面,却又被一阵猛而急的风带起,重回到了碧色之中。
“你别跑,站住!”男子眼见前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脑中顿时浮现水定区大街小巷的地图,迅速而精准地挑了一条小路跑去。
拐过两个弯,到了一家清吧前,正正好拦在了那人面前。
男人微喘着气,挑衅地对那人吹了个哨:“跑,你再跑,你这两条小短腿还想跑到哪儿去?”
被拦了个正着,那人紧急刹车想要掉头,可还没完成这个动作,就被男人干脆利落地铐上了手铐。
男人面色皱起,看起来有些不满:“你说你这么老大的人了,干什么小偷小摸的事情,有手有脚找个工作不好吗?非要跟我去局里喝茶,多不好意思。”
那人额头渗着冷汗,惨了,又被抓到了,他连连低头认错:“错了,我错了,东西给你,放我一马吧?”
看着眼前的人五官都皱在一起了,男人强硬地开口:“想都别想,你自己算算,我第几回抓到你了?你不看我眼熟我还看你眼熟呢,真是记吃不记打。”
田二垮着一张脸看着男人走动,把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拍了拍:“老钱,你就放我这一次呗,反正你也不差我这点业绩。”
钱思鸣白了他一眼:“是,我是不差这点儿业绩,但是抓你又不是为了这点业绩。”
就在他准备带着田二回去的时候,他越过田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钱思鸣一时不知道该有些什么反应,那张脸他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昨天才见过,却也是那样的陌生,让分别的那十四年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
微微卷的偏棕发丝柔顺地待在那人的头上,侧边将微长的头发用淡紫色发扣束起来,衬得本就没多少肉的脸庞更加消瘦,半垂着眼眸,衬得眼角的泪痣都越发的黯淡,一身朴素的衣衫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他轻拍了拍田二的肩:“稍等,看见个熟人,带你俩一起回去。”
那人似乎也看见了钱思鸣,瞳孔有一瞬的颤抖,不自觉后退半步,眼神闪躲,准备装作没看见,离开这里,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处。
“准备去哪儿啊?施荼?”钱思鸣面色不善地挡在他面前,眼中隐约还带着火气。
眼前的人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挡:“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