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荷问他:“那两张票是怎么买到的?”
何适低着头吃东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找人买的。”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不去。”
时荷语气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何适猛地抬头,一把把票抢了下来,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烧烤:“我说,我说。”他嚼了两下肉,又说道:“我上网查的时候发现投资商名单里有李凇他家公司。”
说完,时荷准备伸出手。
他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时荷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渍,语气淡淡:“李凇还挺会藏。”
“那当然。”何适松了一口气,“要论关系,还是我跟他更近。”
时荷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是,你们都睡过一间房了,交情能不深吗?”
何适被她调侃得没脾气,只觉得女朋友越来越幽默了。
时荷拿起一根烤玉米慢慢吃着。
北方的玉米是一整根烤的,她的手又白又细,衬得玉米更金黄。
夜市人声鼎沸,冬天的寒意反倒把烟火气衬得更盛。
“时荷。”
“嗯?”
“要是以后你去了新单位,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怎么办?”
时荷正吃着,听到这话,把吃到三分之一的玉米放下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单位里那么多女老师,我都没介意,你倒先操心起我来了?”
何适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玉米,时荷用湿纸巾擦了手,又把那两张票仔细看了一遍:“你说这插画展,怎么就这么贵?”
“确实贵。”何适抹了抹嘴,“但我觉得值。”
时荷心里是高兴的,只是一想到元旦的机票价格,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她把票放回牛皮纸信封,低头继续啃茄子。
何适递来刚烤好的羊肉串:“在想什么?”
“你票都买好了,那酒店、机票这些,你都想好了没?”
时荷接下羊肉串,一口吃吃掉了三串。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何适语气笃定,“我组织的事,不可能厚此薄彼。”
当晚,何适邀请时荷住在敏州路。
理由也很简单——
他想她了。
那盒东西还在床头柜,时荷想用,他没给,于是两人又折腾了起来。
这一晚何适比以往都要努力,时荷积极配合着,她的脸依旧红得厉害,而她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
事后,她刚想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起身去洗手间,结果就被他一把拽住了睡衣的衣角。
“干嘛?”
她刚按下他的手,又被他重新搂进怀里。
灯关了,被子里的俩人融在一起,黑暗中只剩下沉重而贴近的呼吸声。
他搂着她的细腰,声音很慵懒:“小荷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何适很少见的服软了起来。
他罕见地叫着她那肉麻的小名,时荷一听,身体一下子又软进了他的怀里。
时荷心里比谁都像个明镜。
因为比起生气,她其实更在意被忽略的感受。
“我不想你什么都瞒着我。”
“我知道。”何适稍稍掀开被子,呼出一口气,“下次不会了。”
他压着她,她几乎动不了,只能把双手抱住他光滑的后背上,何适光滑的脊背在她掌心起伏,透出丝丝薄汗来。
“何适。”
“嗯?”
“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惊喜,但比起结果,我更想要那种被认真对待的过程。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的手伸进她的发间,“你那天在车里唱的那首歌,我后来去查了,真的很好听。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的。”
时荷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热泪落入了男人的掌心,他好疼好疼。
过了很久,他们才从被子里出来。
何适靠坐在床头,他把时荷圈在自己的怀里一直没有松开。
黑夜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手贴在他的腹肌上把玩,而他也在玩她的长发,现在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点不知名的小学生委屈。
“对了,”何适忽然说,“我刚来找你之前,收到我爸的消息。”
他打开台灯,把她挪到自己肩侧抱好。
“阿姨手术定下来了?”
何适把盒子掏出来佯装看说明,“嗯,十四号。”
时荷掰着手指算:“那这个月是真的忙,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年底。”
“是啊。”何适抱得她更紧,“所以有些事,我想今年就把它做完。”
“比如?”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
“我的事先不说,说说你。”
“十六号一面,如果顺利,年底前会有二面。”
“我相信你。”何适笑道,“你当初进幼儿园不也是一路顺过来的。”
时荷从他手里抢下那个被翻来覆去看的盒子,发现不过是个普通的四方盒,如今只用了三分之一。
“我今天改了作品集,给你看看。”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平板,打开页面。
何适看着那些插画,由衷地赞叹:“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拜托,我可是 Higher Honor。”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他笑着起身去写教案。
时荷也跟着下床。
何适的书桌上一堆东西,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本红色的存折。
时荷示意何适:“我能看看吗?”
“看吧。”何适头也不抬,“反正里面都是我的钱。”
她翻看着记录,钱都是汪春萍给他一点点给他攒的,时荷发现这些钱从何适记事起的每一笔每月零花钱、每年红包,一笔不落。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不花孩子零花钱和压岁钱的父母。
比起一些只会空口说白话的父母,何家父母是真的很开明了。
“我还是有点积蓄的。”他说,“最近在找符合我们条件的房子。”
“那我也要出一份。”时荷从后面抱住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那我要是不让你出呢?”
他侧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今天是最后一次。”她语气认真又倔强,“如果还这样的话我就出去找别人,本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果想再继续的话,那就让我出一份。”
这句话一出,何适扬起了笑容。
瞬想起了当初加她微信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自称自己叫姑奶奶的。
次日清晨,时荷一大早就把何适叫醒了。
见何适同学毫无反应,她干脆直接一把掀开了被子。
何适全身上下除了身上一条黑色三角裤,其余地方都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冬天的馈赠。
不得不说,他身材是真的好。
“冷啊……”
他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又把被子拽了回去。
“……”
时荷再次掀开被子。
“你再不起我就走了。”
“……”
“何适!”
她音量刚抬高,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隔着被子捞进了怀里。
时荷心里默默想:自己以后还是得再吃胖点,不然太容易被他控制了。
她低声说:“你不起来,我等会儿真的走了。”
何适睁开一只眼:“干嘛?去哪儿?”
“我跟我爸说好了,今天一起吃早餐。”
话音刚落,何适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抱着她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