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就到了学校的校庆日。
今年的校庆由于是三十周年的缘故,校董事会弄得规模比以往都大,从幼儿园到高中,从双语部到国际部,都会派出代表参与。
所谓代表,是幼儿园挑选一个年级,小学到高中则各抽一个班级,统一参加文艺汇演。
这是时荷进入这所国际学校后参加的第二个大型活动。
一大早,她换上了当初面试时穿的那套正装回到幼儿园。
何适也一早到了,他现在正站在小礼堂旁的一角,正举着一条崭新的条纹领带,一脸无从下手的样子。
这条领带是他老爸带着他和向昊天新买的。
本来何适是想穿何庭晖的领带来的,但何庭晖给他的理由是老人家的款式穿着老土,于是就让向昊天带着他一起买的。
今天幼儿园忙得不可开交,周围的小朋友要领队不说,其中中班的小朋友们还要化妆。
何适站在幼儿园小礼堂门口,时不时看一下表,想着机会能把时荷约出来。
可时荷哪有空搭理他。
她现在正和林慧娴、孟薇一起给中班的孩子们化妆。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她们身边的桌子摆着三个大大的化妆包,里头装的都是适合儿童使用的化妆品。这是几天前她还特地让江美琴陪自己跑了一趟商场,为了孩子们她软磨硬泡,最后才以七五折拿下,还顺便拎回了一堆小样。
平日里时荷底子好,上班如果要规定化妆也只是化淡妆,绝大数时候都是素颜。
这是她第一次给孩子们化妆。
等真正上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乎是每化完一个孩子,她就对幼儿园老师多生出三分敬畏。
“老师,我这里好痒。”
时荷面前的小朋友叫刘雨柠,一边说一边轻轻抓着脸。
“老师给你吹吹。”
时荷凑过去,轻轻吹了几下,又用刷子扫了扫,“现在好点了吗?”
刘雨柠点点头,又问:“老师,等会儿口红掉了怎么办呀?”
“没事。”
时荷补了一笔,“你抿一下,跟着老师学。”
她示范着抿了抿嘴,小姑娘立刻有模有样地照做。
“现在呢?”
“老师,我口渴。”
“乖,等会儿再喝,好不好?”
刘雨柠眨巴着眼睛:“老师,我们是打功夫的,为什么也要化妆呀?”
时荷一边补粉,一边笑着说:“这样爸爸妈妈一眼就能看到你们。”
听到这话,小姑娘立刻乖乖闭上眼睛:“那老师给我化漂亮一点,我今天外公外婆也来呢。”
时荷忍不住笑出声。
孟薇在一旁补了一句:“她外公外婆都是这里的老教师。”
等最后一个孩子化完妆,时荷的手已经酸得不行。
以后谁再说幼儿园好做,她一定第一个把他们送到绞刑架上。
时荷沿着一个圈,甩着自己手的时候,一只手默默地朝着她面前伸了过来。
时荷抬头一看,正是何适。
“老师,你也来帮帮我吧。”
何适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熨得平整,甚至就连头发也是随便乱抓了一把。
时荷看了一眼,总觉得何适这个发型太像漩涡鸣人,于是又拿了点摩丝,替他重新理了下发型。
“干嘛。”她问。
何适还是举着那条条纹领带,有点不好意思:“不会。”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系领带?”
“嗯,不会。”
语气简直就是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周围还有几位老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时荷没办法,只好把人拽进了洗手间。
时荷说:“你等会儿不是要带孩子们打功夫吗?”
何适表示:“我在下面做动作指导。”
一想到以前在抖音看到那些动作指导的男老师,时荷就禁不住笑。
“你笑什么?”
“笑你连领带都不会系。”
何适随口道:“就当红领巾系不就行了。你总会系红领巾吧。”
时荷眼睛都要翻天了:“拜托,红领巾用鲜血染红的,你这个是么?不要乱讲。”
何适哈哈大笑了两声:“这个谎言也只有你们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就你能。”
“谢谢。”
“不客气!”
时荷踮起脚,先替他把衬衫领子翻好,帮他扣上第一颗纽扣,再把条纹领带绕上去,顺手假装勒了他一下。
“干嘛呢?”
何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要谋害亲夫?”
“你又不是我老公。”
她故意道,“我以后大把机会找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在她臀上掐了一下,声音恶狠狠:“你再说一遍?”
时荷笑着说:“你要是识趣的话就放手,不然我一会儿真不会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教程。
何适这才反应过来:“你原来也不会?”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反将一军,“要是会了才是有了鬼呢。”
何适点头,又问:“那你在纽约就没谈过恋爱?”
时荷挑逗:“这不是在等你吗。”
借坡下驴这种事,时荷向来拿手。
何适难得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乖乖举着手机,让她对照着教程操作。
然而何适个子实在太高,时荷索性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领带垂在他胸前,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何适故作着急:“我时间挺紧的。”
时荷瞪了他一眼:“别催,我在研究。”
她一边看教程,一边操作,绕、压、穿,步骤繁琐得要命。好不容易打好结,却一不小心拉得太紧。
“哦莫……”
她一激动,韩语都蹦了出来。
何适脸色发青:“太……太……太……紧……紧了……”
她连忙松手,他用一双手松开领带,这才让自己喘过气来。
何适咳嗽了好几下,就连脸色都发白了:“你是真的想害我吧?”
“不是……”她赶紧摆手,“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系领带。”
何适好奇:“那你以前没给你哥系过?”
时荷白了一眼:“他自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