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忙。”何适低声说,“我是第一次正式见你爸爸,有点紧张。”
时荷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其实也不算第一次了,上次在任彬那儿,你已经见过了。”
何适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当时总觉得那个医生眼熟。
“说到任彬,我打算这周六训练完再去看看他。”
“那我跟你一起。”
周一,时荷照常上班。
她牵着全家乐进教室时,班里只有孟薇正带着孩子们吃早餐。
“皮皮,怎么不进去?”
全家乐晃了晃她的手。时荷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荷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何老师?”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全家乐认真地点头,“我也喜欢你。”
时荷脸一下子红了,却还是笑着问:“那皮皮是想跟小荷姐姐说什么呢?”
她的耐心已经变得极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你放心。”全家乐忽然凑过来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喜欢何老师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话落,小朋友一脸扮酷的表情,背着书包进了教室。
时荷站在原地,心口微微一动。
她回到画室,打开了桌面电脑。
那是一个陈旧的桌上电脑,联想牌的,时荷平时很少用。
好不容易开了机,却发现不知道密码。
她来到陈家河办公室,正好看到了何适在陈家河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聊些什么。
时荷靠在一旁,低头刷手机。
心肺复苏线上课程还剩最后两节,她一遍遍地记着要点。
巧的是,她预约的考试地点和时间和黄家豪的托福考点离得很近,两人已经约好一起去。
“你怎么在这?”
她收起手机,看向何适。
何适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头发微微抓了个型,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精神。
时荷回复:“找陈园谈点事。”
何适侧让开,“你进去吧。”
办公室里,陈家河示意她坐下。
“陈园,我想问一下画室那台电脑的密码。”
陈家河报了一串数字,又顺口问道:“小时,我跟你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您已经找到合适的老师了吗?”
“有几个人选,但还没定。”他点头,“毕竟孩子最重要,现在主要是一个问题,现在真心喜欢孩子的年轻人不多,我得再慎重些。”
时荷明白他的意思。
“陈园,谢谢您这段时间给我的机会。”
“我也理解你的处境。”陈家河喝了口大红袍,“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时荷走出办公室时,何适还没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道X射线,直接看穿她的心事。
“你看我干嘛?”
“你脸上有字。”他难得开玩笑,“写着Бичамдхайртай”
后半句又是那句她听不懂的蒙语。
“你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时荷插着兜,一脸无奈。
何适耸耸肩,笑得像个坏心眼的小孩:“不知道呢,你自己去查。”
臭屁。
回到美术室,她按密码打开电脑,登录了“童心绘本工作室”的官网。
网站整体是干净的白色基调,logo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页面上陈列着过往的作品集。
她点进招聘页面。
排在最上面的职位是——插画师,第一条就备注了有留学经验优先。
时荷一条一条记下要求,开始修改自己的简历。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走上正轨。
下午下班,时荷牵着全家乐走出校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副驾驶的车窗半开,像是在等人。
“小荷姐姐,那辆车真好看。”
“好看没有用皮皮,我们要买实用的。”
“什么叫实用?”
“就是能用很久的。”
时荷刚走过,身后的车忽然启动。
她不得不带着全家乐停下脚步。
李凇从车后座下来,他穿了一件笔挺的黑色西装,怀里抱着一束花,来到她面前。
时荷眉心一跳。
“找我什么事?”
“送请帖。”
他递来一个红色信封,上面还有刚烫金的印记。
“你哥哥的?”
她双手接过请帖的同时,李凇把那束花直接塞进她怀里。
鲜红的玫瑰,一共九朵。
全家乐仰头看着,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荷姐姐,这是谁啊?”
李凇冷冷扫了全家乐一眼。
小孩子敏感得很,立刻察觉到自己不被喜欢。
“小荷姐姐,我们走。”全家乐拉着她,“我饿了,我想吃馄饨。”
时荷把花递回去:“请帖我收下,花不要。”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她虽然语气不重,但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李凇心口。
李凇往前一步,时荷下意识把全家乐护进怀里。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全家乐伸出小手推他:“叔叔你走开,不要离小荷姐姐那么近。”
“叔叔?”李凇一愣,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我有这么老?”
全家乐认真地点头。
“你这小鬼头。”
“你才是小鬼头!”全家乐瞬间炸毛,“你欺负小荷姐姐。”
“她?”李凇冷笑,抬头看向时荷,“她算什么?”
时荷只觉得荒谬。
明明是双胞胎,李冲温和稳重,李凇却自私偏执。
她内心一阵涟漪,心想这哥俩上辈子怕不是托生错了吧。
“她算什么,你说了算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全家乐往后看去,眼睛瞬亮:“何老师!”
全家乐朝着何适跑了过去,何适把他一把抱起朝着他们走来。
何适站在李凇的面前,他一手抱着全家乐,一手搂着时荷:“她本就是人,而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