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何适将她抱进怀里,他的心思她心里一清二楚。
“要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低哑下来,“你不觉得今晚月亮特别漂亮么?”
还没等她说话,双唇已被贴近了。
和他平日里的性子截然不同,修长而温热的手落在她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时荷有些紧张,她不敢说话,只敢睁着眼睛。
他手长,可以隔着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盒子拿过来,他用拇指将包装纸推开,从里面取出一份。
“这下你放心了吧。”
何适轻轻翻身,将台灯关掉。
灯熄之后,时荷其实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她。
但她明确是知道自己是睁着眼的。
窗台的窗帘厚重,月光与灯影皆被隔绝,她抱着他,感受那双温热的手以及他每一分克制而又笨拙的温柔。
他们不知道的是,屋外也同样温柔。
黑漆漆的天,深不见底。
何适在想,好想跟她拥有一个家。
时荷在想,如果我跟他能走下去该多好。
他们的顾虑完全没有因为屋内的消磨而结束。
“时荷。”
“嗯?”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变了,他问女人的语气带着点嘶哑。
“我……我在想……”
时荷吞了吞喉咙,以前她不懂老师所说蜻蜓点水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
“说。”
“我说了,你可别笑我。”
“我现在可没功夫笑你。”
他是认真的。
他确实没功夫。
“我在想,我孩子的名字。”
何适突然不动了。
时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要道歉:“我……我不是。”
何适趴在她身上,语气变懒:“想要叫什么?”
“我喜欢阳光,希望有个孩子带着太阳,我也喜欢星星,希望能有个孩子名字带星。”
“那就叫太阳和星星就完了啊。”
“你混蛋啊,这样孩子会恨死你的。”
时荷用脚踹某人的腿。
何适吃痛,又说:“没结束呢。”
是哦……
“何适,我很难想象你以前做体育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么霸道?”
“准确地说是理科生。”
“哦?”
“美术和音乐是文科,你不知道么?”
“在下愚笨,我不知道。”
“你应该说臣妾。”
时荷白眼上天,全然忘记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了。”
时荷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心乱得厉害,整颗心就像跳一场十面埋伏的佳人曲。
后半夜,何适和时荷一起来到了洗手间。
看着那带着不知名的床单,时荷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长大了。
她的腿止不住发抖,即便用手努力控制,但也没什么用。
何适找来一把塑料椅子让她坐下,一边替她清洗,一边随口问:“谁这么有先见之明,给你准备了这个?”
“我哥。”时荷说,“他挺喜欢你的。”
何适一愣:“你……你哥?”
时荷扬起嘴角:“他说的喜欢,是觉得你还不错的意思。”
何适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
“不是。”时荷打断他,“你放心。他只是爱臭美,别理他。”
替她整理好衣服后,何适又问:“那你爸妈那边……”
“没事。”时荷说,“他们今晚值班,不回来。”
将她打了个横抱回床上时,时荷已经困得不行了。
还没等他低头道晚安,她便已经睡熟。
何适拉开窗帘的一条缝,月光从缝隙中流进来。
月色如水,一弯小小的月牙挂在天边,孤独而清冷。
他转身看向时荷。她睡得很沉,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安静的吸引力。
手机忽然震动。
何适低头一看,正是父亲打来的。
现在已是十二点半,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到主卧接起电话。
“爸?还没睡么?”
“你妈妈这边刚睡下,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小适啊。”何庭晖压低声音,“你妈今天说,总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适无奈:“都说母子连心,果然是真的。”
何庭晖笑了笑,率性直接说出由来:“你妈说中午梦见你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了。”
何适叹了口气,索性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父子俩向来没什么秘密,何庭晖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我看你啊,以后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您这话什么意思?”何适不解,“难不成您也希望我像您一样到婚后?”
何庭晖收起玩笑,语气开始认真起来:“你们是年轻人,怎么弄我可不惯,不过你要对人家姑娘好点。她要是真的不愿意,你也就别强求。”
“我知道。”
“明天上班好好去,有些事不该你插手的,就别管。”
何适沉默了一下,又问:“爸,那……您觉得,我要必要把妈妈的事情告诉她吗?”
“早说晚说,总归是要说的,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就不该瞒着。”
以前何庭晖跟他说过,有的时候做事情就像滚雪球,稍有不慎就会越滚越大。
自从汪春萍出事之后,很多人都对他们选择避而不见,母亲昔日的那些所谓的友情和同事之间的感情也都成了泡影。
走的走,散的散,议论的都议论。
那些人都说,是正因为看到何家人幸福,所以老天爷对他们进行了惩罚。
还有的人说,汪春萍那是人美引起了同行人的嫉妒,才刻意被人整了。
对于这类说法,何适和爸爸也据理力争过,甚至为母亲东奔西走,但基本没有效果。
从那时起何适就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跟自己家庭有关的事情,一概不会跟别人聊太多。
他开始装上‘高冷’的面具,与他人距离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