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适笑了笑,顺势问:“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呗。”张腾笑嘻嘻地说,“你工作一切顺利吧?”
“挺好的,多谢关心。”
两人聊了几句,直到张腾表示要回家,何适这才道别离开。
回部队家属院的路上,时荷一边吃着张腾给的仙草蜜,一边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
何适把袋子全挪到左手,右手牵住她:“还好吧。以前我算是这片的大哥大,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跟我还是小学同班同学,后来读了中专,就一直在家里帮忙。”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影子一前一后,拉得很长。
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何适朝她扬了扬下巴:“你先在旁边坐着,饭好了我叫你。”
时荷中午没怎么休息,加上屋里灯光偏暗,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何适。”
“嗯?”
“我能不能去你房间躺一会儿?”
“去吧。”何适拿着锅铲走出来,又下意识摸了一下她的小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时荷笑着摇头:“没事,已经好了。”
她轻轻推开他,径直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时荷把外衣搭在椅子上,拖鞋一甩,整个人陷进了床里,头枕在刚刚何适用过的枕头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等再次醒来时,时荷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柔柔地铺开,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静谧与温度。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旁。
何适正趴在桌上睡着。
时荷赤着脚下了床,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他身边,指尖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
他的眉形很好看,睫毛也长,加上脸型小,干净利落的骨相显得格外突出。
“你醒了?”
何适半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饿不饿?我们吃饭吧。”
时荷点了点头,乖乖穿上拖鞋,跟着他去洗手。
也不知道是部队家属院的水一向偏凉还是何适家忘记交水费,冰凉的水流一冲入手里,时荷的困意瞬间驱散。
何适递给她一条毛巾,说道:“你刚才睡得挺熟的,我没好意思叫你。我给你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今晚就住这儿吧。”
时荷抬眼看他:“为什么留我?明天不上班吗?”
何适说:“这周我都住这儿。”
时荷态度依旧强硬:“可是我想明天走。”
他没再问,把毛巾放好,和她一起走出洗手间。
何适扶她坐下,把菜一一放进微波炉热好,不一会儿又端了出来。
把子肉、风味茄子、糖醋里脊、木须肉、蒜蓉娃娃菜,再加上一锅杂粮饭,色泽丰富,香气扑鼻。
时荷忍不住掏出手机,把菜一一拍下:“我要发朋友圈。”
何适笑着看她:“你啊,真可爱。”
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
吃完后,时荷端起碗筷准备去洗,却被何适拦下。
“这怎么行呢,你都做饭了,我得洗碗。”
他直接把碗接了过去:“我们何家的规矩,女的一律不洗碗。”
时荷抱着手臂看他:“谁定的规矩?”
何适回答:“我爷爷。”
她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看得出来,你们家家教确实不错。”
何适笑着接话:“而且我们家三代媳妇,都是老师。”
时荷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打了一下:“谁是你媳妇?别乱说。”
何适举手投降:“打吧,反正最后不一定谁赢。”
何适洗碗的速度很快,他刚把碗筷放好,肩后忽然多了一双手。
“怎么了?”他偏头。
“看看你多重。”
“差不多一百五。”
“嗯。”时荷应了一声,“练得不错。”
“你去洗个澡吧。”何适说道,“我一会儿得备课,你先休息。”
她却没有动。
手指沿着他的后颈慢慢滑下,落到脊背尾端。
何适被她弄得一阵发痒,身体下意识地扭了一下,整个人滑稽的样子像极了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偶。
时荷笑了一会儿就拿着毛巾和换洗衣物进了洗手间。
窗户开着,夜风透进来,她看着架子上摆着的洗浴用品,迟疑了一瞬。
“用红色的。”何适隔着门敲门,“那个是我新买的。”
她应了一声,随即打开了淋浴。
原以为这种久没人住的房子会没有热水,时荷甚至还打开了浴霸,结果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
女人洗澡,总是比想象中要久。
等时荷出来时,发现何适已经洗完了。
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还带着水,腿部线条利落结实,整个人看起来像警校里刚毕业的学生。
“你……”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在哪洗的?”
“主卧有洗手间。”
“……”
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原本按计划,何适要备完第二天的课程再去找她。可时荷下午已经把自己的事处理完,现在她正靠在床头翻着那本下午看过的书。
她对自己不擅长的书向来没什么耐心,看着看着就容易犯困。但说来也奇怪,这本体育管理的书,她居然精神读下去。
书页间夹着不少便利贴,笔记密密麻麻。
她不时抬头,看向书桌前的何适。
他正对着电脑里的儿童舞蹈视频比划动作,神情认真,却怎么看怎么生硬。
时荷看不过眼,于是合上书走了过去。
“你动作太僵了。”她说,“让我来。”
她把进度条拉回开头,音乐响起,是《数鸭子》。
动作其实并不复杂,但放在何适身上却显得格外别扭。
一曲结束,他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穿着睡裙,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拍子都踩得刚刚好。
时荷语气一股子‘嫌弃’:“你不会明天真打算这样跳给孩子们看吧?”
“先练练。”何适挠头,“实在不行就让孟薇上。”
时荷没办法,只好又带着他练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练了五六次,何适终于把动作记熟,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你怎么这么厉害?”
“忘了告诉你。”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我初中进过舞蹈队。”
说完,她回到床上。
等何适备完课,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
他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昏暗的小灯。
灯泡很久没用过,光线柔弱格外的惹人。
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肩挨着肩,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谢谢你何适,今天的饭菜很好吃。”
“上次我还忘了感谢你呢。”
“你也太客气了。”
“礼貌不是基本原则么?”
时荷打了个哈欠,说:“没你这样的。”
何适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盒东西上,低声问:“你累吗?”
“不累。”
时荷的头发披散在枕头边,她刚洗过头,随着她摇动,头发上还散发着花香香气。
“我也不累。”他又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声音低下来,“那……我们开始下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