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陌廷站起来,冲张秘书走过去,皮鞋与地板撞击的声音,缓慢而富有节奏。
他拍拍张秘书的肩膀,“玉来都告诉我了,你呀,真是好大的胆子!”
董陌廷看到这个大高个慌张起来,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迅速地眨着,像是在心里琢磨什么。
张秘书道:“老爷,我怎么了……大少爷告诉您什么啦,我犯什么错了。”
董陌廷从他手中把西装拿了过来,慢条斯理地装进盒内,“这西装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本想打你出气,可是又怕你在外面坏我名声,罢了,明天领了薪水就走人吧。”
张秘书额头满是汗,“老爷,不是我,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董陌廷骂道:“你妈的!玉来亲口给我说的,还有错!”
“这……老爷,我也是受大少爷指使啊,没有大少爷指使,我怎么敢动老爷的东西。老爷,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绕我一……”
张秘书话未讲完,董陌廷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镜也被打飞了,鼻孔瞬间淌出血来。
董陌廷打完之后,手指都发麻,“闹了半天,还真是你!我原来没怀疑你。今天你来了,就开始背后说重阳的坏话,嫉妒之心如此了然,怎能不叫我怀疑你。”
张秘书垂着头,哀伤地笑笑,“原来老爷又在使欲擒故纵的计谋,跟了老爷这么多年,还是败在老爷的手里。真后悔剪坏这套西装,我其实可以有耐心做得更狠的。”
董陌廷后脊背发寒,没想到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恶狼,反观自己的儿子,虽然无恶不作,可是没有这般阴狠。
今天早晨,董玉来还没起床,董陌廷就闯进他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光着屁股睡觉的董玉来拎了起来,董玉来从来胆小,见他父亲已是怒不可遏,急忙告诉他父亲,西装不是他剪的,他只是跟张秘书提起过这件事,说苏重阳为老爷准备了厚礼,从没想到他会潜入人家的房间,把寿礼毁了。
换作是董玉来,他是不敢毁坏自己的东西的。
张秘书噗通跪在地上,伏在董陌廷的膝盖,“老爷,请饶我一次吧。我实在无心毁坏你的东西,是我羡慕老爷对苏重阳的好,我是怕他终有一天会替代我。终究我是忠心的啊。”
董陌廷用皮鞋拨开他颤抖的身体,“你是是够忠心,只是你用错了地方,你陷害谁不好,陷害重阳。”
张秘书眼泪汪汪瞅着董陌廷,“老爷,我可是一毕业就跟着你,是你一手栽培的啊。”
董陌廷烦了,从外面叫了个人,把他送了出去。
当晚,董陌廷就让董寿来给张秘书结清了薪水,他的秘书一大群,根本不缺什么秘书,岂能留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月光黯淡,阴风阵阵,张秘书拿着结清的薪水在大街上买醉,一边走一边发牢骚,突然从桥下面冲出来四五个大汉,拿着剪刀,七手八脚把张秘书身上的衣服剪个精光,身上平白多了几十道血口子,被人一搡,推进河中。他瞬间清醒,急忙从河中游了上来,身上已经空无一物。
次日一早,苏重阳还蒙在鼓中,昨天晚上董玉来在他那里啰啰嗦嗦,越说他心越烦,甚至他想去找董陌廷告状,才把董玉来吓走。
苏重阳去大书房时,董寿来正在看报纸,见苏重阳一脸萎靡,问道:“怎么啦,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重阳道:“不提也罢。”
董寿来将报纸塞给苏重阳,“你瞧,老爷昨儿深夜把张秘书开了,路上还被人抢了,这都上报纸了。”
说完,一副脸上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苏重阳昨天和张秘书拌了几句嘴,本来睡一觉都忘了,现在又提起他,不免觉得可惜。
他专门去问董陌廷是怎么一回事,董陌廷才告诉他实情。
苏重阳心隐隐作痛,“我竟然没想到会是他。真是可惜那套衣服了。谢谢先生替我报仇。”
董陌廷道:“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董陌廷过生日的时候,果真穿上了西装,在众人面前一亮。与此同时,苏重阳也穿上了西装。
这两套是董陌廷专门从上海找的那个意大利裁缝来家里做的。
寿宴那天晚上,董玉来捧着一张纸跪在董陌廷前面,“父亲,请看,我把26个英文字母都默写下来了。”
董陌廷微微皱眉,并没有去打开那张纸。他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这么久才默写出26个英文字母,简直不够丢人的。
夜里,董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把你儿子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差不多就算了,学那个洋文有什么用,不是有现成的翻译嘛。”
董陌廷道:“我也没让他写啊,他自己要丢这个人的。这都半年的工夫了,拿着26个英文字母来敷衍我,还不如好好在家当他的公子哥。”
董老太太实在搞不懂这英文是个什么玩意,她拿过来孙子写的那26个英文字母,竟呆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就这么几个蝌蚪文,就她这把年纪只怕一天就学会了,她孙子怎么能磨蹭半年呢。
难道她孙子真的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