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来蹲在地上,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衬衫,皮肤上已经是青红交加,全是被鞭打的痕迹。
“重阳,你看看,这都是我爸打的。”
该!苏重阳没有一丝同情。
董玉来一边往外张望,一边小声说道:“重阳,你要还我清白啊。我真的没有毁你的西装。”
苏重阳道:“不是你是谁,只有你知道我给老爷准备了寿礼。”
董玉来急了,耍无赖一样道:“我知道是我知道,那也不能赖在我头上啊,更不能屈打成招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毁我爸的西装啊。”
苏重阳没理他,坐在椅子上,喝过酒之后口渴无奈,拿起水杯,里面也没有水,正要去拿茶壶。
董玉来立刻殷勤地抱来茶壶,向杯里注入热茶水,“来,您喝水。解铃还须系铃人,重阳,这事我就求你了,你帮我向老爷求个饶,就放我吧。”
苏重阳道:“无论是不是你,我的西装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董玉来哭丧道:“那也不能冤枉我啊。”
……
另一端,客厅,董陌廷吃完晚饭,独自坐在绿绒沙发上吸烟,烟气弥漫,罩着他满面愁容,眉头几道深深的皱纹。
沙发上还有那件破碎的西装,现在已经一块一块拼接起来了。他今天用针缝制在一起,暂时是一件完整的衣服了,只是连接处粗大的针脚格外显眼。
这该怎么缝补?任是织女来了恐怕也没办法。
门外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愁绪,他以为是苏重阳来看他,急忙把烟掀灭在烟灰缸,把西装重新装好放进柜子里。
他走到门口,却见张秘书弓着腰进来,这家伙长得又高又瘦,弓着腰像螳螂似的。
董陌廷看到他,脸又垮下来,只好又坐回沙发,又从烟盒里倒出来一根烟。
张秘书迅速从自己口袋了掏出打火机,划亮,将火苗小心翼翼地送到董陌廷的烟卷上。
董陌廷吸了一口,烟气从嘴角漏出,看着张秘书夹着文件,“谈的怎么样了?”
“都谈妥了。”张秘书回答。
董陌廷道:“重阳呢,还没回来么?”
张秘书道:“我正要给老爷说呢。重阳还是太年轻了,在谈判桌上净出风头,和咱们电厂的总办抢话,和政府的人吵架,把厅长气坏了,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没个礼数,不知道的以为是请他吃饭,把厅长折腾够了,自己也喝得醉醺醺的。”
董陌廷在这一过程中只扫了张秘书一眼,弹了弹烟灰。
张秘书继续道:“这不,刚回来,我说同他一起来向老爷汇报,他说明天再说吧,自己趔趄着回去睡觉了。就这……”
董陌廷听的时候没有看张秘书,视线荡在虚空,眉棱压着深邃狭长的眼睛,随口搭了一句,“哦,那你觉得重阳这个人怎么样?”
张秘书点评道:“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不敢胡诌。只不过见到什么就说什么。苏重阳毕竟是戏子,轻薄,没根基,脱不了下流的品性。”
他以为自己很忠心,说得中肯深沉。
然后,他补充道:“其实他还是留在府里唱戏为妙。老爷何不让少爷替换他呢……与他走得太近,外面都说老爷好男色。”
董陌廷哈哈笑了起来,抬眼在张秘书脸上看到一种奸佞小人搬弄是非的表情,“你和玉来两个人还真是好啊,互为表里,穿到一条裤腿里了。他也在我面前夸你啊。”
“行,我知道了,不就是说我好男色嘛。我三十多的人了,不怕。你见过我玩过男人?只是重阳这孩子我是喜欢而已。”他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从柜子里拿出刚刚藏进去的西装,“你把这个拿走,找人看看能不能缝补好。”
他把西装盒子放在桌子上,用眼神示意张秘书打开。
张秘书面色突变,“这,这是什么?是衣服?”
董陌廷并没有说话,怡然自得地吸烟,弹烟灰。
张秘书很熟训练地打开西装的盒子,将里面的衣服抖了出来,“啧,这衣服还能缝好么?这是先生的西装?平常很少见先生穿西装啊。”
董陌廷咳嗽一声,“看样子你对这西装有点熟悉啊。”
张秘书脸登时变红,“老爷,这话怎么讲,我怎么会对您的衣服熟悉啊。”
董陌廷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衣服?”
张秘书一时语塞,“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