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前世的事情了。
苏重阳急忙摇头:“没有。”他又打起哈哈,“还是先生聪明。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是九月初九进戏班的,所以师傅叫我重阳,把我的生日也定为九月初九。不过,我们原先都不怎么过生日,只是每年九月初九的时候,师傅给我买个肉包子解解馋。”
董先生站起来,摸摸后脑勺,看样子是很懊悔的样子。他左看右看,然后看到自己的手表,解了下来,走了过来,“这都错过你生日了,这个就当作补给你的吧。你一直也没手表。”
苏重阳看着那银壳子的手表,还没来得及拒绝,董先生就把他的手拉了过去,亲自把手表扣在他的手腕上。
董陌廷道:“走吧,我带你去吃肉包子。”
苏重阳的确需要一支手表,他现在每天上下班都是问别人时间,或者听电厂里的钟声,与他人会晤,不是早就是晚,很冒昧。
但手表价格不菲,他的钱都用在买西装上面,所剩无几,就暂时搁置买手表的念头了。
今天他看着手表,正好提前半个小时到电厂。张秘书一见到他就打趣,“今天来的很是时候啊,不早也不晚,没在路上被绊住啊。”
苏重阳道:“这话什么意思。罢了,咱们没时间开玩笑,我这边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我们去找总办和李工吧。”
张秘书讥笑道:“看把你忙的,像自家生意似的。”
苏重阳充耳不闻,这家伙很会阴阳怪气。
上午十点,苏重阳和张秘书陪着电厂总办和工程师一起拜访省政府建设厅,之前一直申请修建铁路支线延伸到董家电厂,以方便运输电厂用的煤炭,但建设厅嫌弃董家电厂老旧,迟迟不批准。自从电厂设备更新以后,省政府市政府都用董家电厂的电了,但仍旧迟疑不批,现在来来回回扯皮好几次了。
这次阵仗极大,会议厅里来了几十号人,满屋子都是抽烟的人,吞云吐雾,整整谈了一个上午,才拿到批准,中午又是宴请,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结束。
苏重阳与张秘书一同乘车打道回府。重阳坐进汽车后排时,张秘书已经在里面了。
苏重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缓一缓酒劲。
张秘书道:“你就是傻实在,也喝太多了,有的该抿就抿,该吐出来就吐出来,亏你还是个会唱戏演戏的人。”
苏重阳懒得回应,只道一声,“行了,咱们赶快回去吧,董先生还等着回信儿呢。”
张秘书还滔滔不绝地说他那些躲酒的技巧,只是重阳不想听这些偷奸耍滑的东西,只一味地闭目养神。
汽车开到一半,重阳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已经是四点半了,到家大概是晚餐的时间了。
“呦呵!”张秘书拉过苏重阳的手腕,“啥时候买的手表啊。”
“不对呀,这不是新的啊……这,这是董先生的啊?怎么跑到你手上了。”张秘书惊讶万分。
苏重阳甩开他的手,“自然是董先生给我的啊。”
张秘书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讽刺道:“这么名贵的手表就给你了!我不信!你知道这手表值多少钱么?”
苏重阳还真不知道这表值多少钱,他不懂这行,如果他自己买,买一个能用的就行。
他把袖筒撸下来,盖住了手表。
张秘书诡异地撞了一下苏重阳的肩膀,贱兮兮笑道:“你是不是和老爷有点什么,快给我说说。你们唱戏的都会那一套。”
苏重阳红着眼瞪了他一下,也笑道:“这话你怎么不亲自去问老爷呢?”
张秘书道:“瞧你那样,一点都开不得玩笑,以后怎么混得开。我说的难道不对,你如果没给老爷玩,老爷怎么肯给你手表,这手表你就配。”
苏重阳上去就捏紧张秘书的下巴,使劲掐着他,“我告诉你,我以后肯定混得开,现在就比你混得开。再者,我和老爷清白的很,就算我和老爷玩,我也会很开心,谈不上给不给。最后,这手表很配我。”
张秘书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呜呜乱叫。
苏重阳怕他的哈喇子脏到自己的手,才松开他的下巴。
张秘书揉了揉下巴,“至于……至于嘛!心胸狭窄。”
苏重阳再也不去理论他。
回到董府,管家老万说老爷正在同老太太吃晚饭,而且老爷今天还和少爷生气了,总之不是回事的时候。
苏重阳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为西装的事。
张秘书急忙说道:“重阳,天也不早了。那咱们明天再给老爷汇报吧。你喝了酒也不舒服,先回去吧。”
这时候又来装好人,苏重阳看不懂这个张秘书,他径直向自己房中走去。
一推门,还没开灯,从门后闪出来一个人,吓了苏重阳一跳。
苏重阳拉开灯,原来是董玉来躲在他房间里,一副狼狈模样。
董玉来双手合十,苦苦央求道:“重阳,我的好重阳,别喊,千万别喊。我爸找我好久了,再打,我就被打死了。”
苏重阳不耐烦道:“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