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又迟疑地点点头，自己也分不清究竟醉没醉。

晏清淮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气音，落在郁择耳朵里，却在心口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郁择侧过头去看晏清淮，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眼尾泛着明显的薄红，眸子像是被酒液浸润过，含着一层水光，湿漉漉的。

那双眸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楼下街市正值最热闹的时辰，车马声、叫卖声隐隐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郁择看到晏清淮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的一小片扇形阴影，喉结随着呼吸极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郁择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凝滞了。

一个温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点星火，猝不及防地落下，却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推开，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更甚者，在那极短的怔愣之后，他竟不自觉地，微微低下了头，将自己更清晰地送向那一片温软。

这个细微的迎合，被晏清淮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原本带着试探意味的轻触，蓦然加深了些许。他的舌尖带着惊人的热度，极其轻柔地擦过郁择的唇缝，试探着，邀请着。

那一瞬间，似有细小的电流自相贴的唇瓣窜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激得郁择指尖发麻。

郁择闭上了眼睛，黑暗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唇齿间辗转的温热，对方鼻息交错的频率，还有那透过衣衫隐约传递过来的同样急促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晏清淮缓缓退开了。

夜风立刻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行而过，带来一阵凉意。

郁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冰凉的木栏杆，试图汲取一丝清明，可唇上残留的存在感太过强烈，霸占了他所有的感官，几乎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我不是一时冲动。”晏清淮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郁择紧绷的神经上。

晏清淮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像是要看清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唐突，也不合时宜，但是……”

他的气息听起来有些不稳，却很坚定：“郁择，我喜欢你。”

街市的喧嚣、楼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远处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响……所有被隔绝的声音，此刻如潮水般涌入郁择的感知。

然而奇怪的是，它们依旧无法真正侵入他与晏清淮之间这方滚烫的小天地，唯有他自己的心跳，依旧沉重又失序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得震耳欲聋。

他看着晏清淮涨满红潮的脸，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此刻却盛满紧张与期待。

脸颊的温度固执的灼烧着皮肤，郁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郁择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试图让声音平稳些，“你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才喜欢我的吗？”

晏清淮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怔了一下，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回报你吗？”

“你对我的好，我珍之重之。”晏清淮的目光描摹着郁择的轮廓，“但那不是源头，郁择。”

“那是让我的妄念愈烧愈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