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只是我猜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感情二字哪有那么简单就被概括的。”城山墨见霍竹风还有些失神,赶忙安慰,唯恐他再出些什么心理问题,调查显示,风寂有抑郁症和躁郁症的倾向,虽未越过临界值,但还是很危险,现在他能像个正常人,很大原因是金之白伪造的记忆像是另一个人格,冲淡了真实的痛苦过往,并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塑造出了另一个霍竹风。
但霍竹风清楚,城山墨与吴余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的猜测肯定不是无源之水,其中必定有可借鉴之处:“你说杀人不是你们的底线,那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谁好人家上来就奔着人家底线,城山墨的表情有些精彩,看着向自己靠近的霍竹风,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一丝恐惧,他后撤半步,但好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至于失了态:“以乌大哥现在的身份,往大了说,是破坏清世司多年来维持的各方势力平衡,往小了说,是伤害他的朋友,比如你杀了我。不过可能前者更严重些。”
霍竹风停在城山墨几步之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扪心自问,这两项自己绝对是碰不到的,不说别的,城山墨自己肯定打不过,甚至只要他掏出一张传送符,自己的尸体就会毫无外伤地出现在千里之外。所以自己肯定不会到达十恶不赦的地步。
“多谢城哥如实相告。”这是霍竹风第一次了解吴余文的过去,这个大妖怪自己甚至在历史书里都找不到痕迹,要不是城山墨,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情报。
“客气,我先回去了。”城山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往空中一抛,正准备单手掐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手,一把将飘在空中的符箓捞回来,转头望向站在院子里的霍竹风,“对了,忘了问你,未来若是刘正言和乌大哥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
霍竹风一愣,反应过来他究竟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后,花了好大心力,才忍住没翻白眼。
“刘正言不好选,那换个,王呈旭和乌大哥,你救谁。”城山墨倒是问得认真,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霍竹风的鄙夷。
霍竹风看他实在不像装傻找事,压了压心底的不耐烦,缓缓开口:“爱情虽然不是我的唯一,但也与友情同样重要。无论是刘正言、王呈旭,还是鸦哥,他们于我而言都重要,他们是不能比较的。”
城山墨好像听进心里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对霍竹风的答案做出点评,只是应了句:“收到了,我心里有数了,回见。”说完,掐诀开启传送符,缓缓消失在霍竹风的视线之内。
霍竹风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檐下,越发困惑。
不是,他对什么有数了?!
他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是为什么啊?!
不过霍竹风没有纠结内耗,毕竟城山墨本身就神神叨叨的,做任何事都不奇怪,而且,自己眼下各种麻烦缠身,这个疑问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个。
翌日,吴余文带了些甜品来,说是辛攸去西境出差带的特产,给了他一份,他自己也吃不上,就带来和霍竹风一起分享。
霍竹风对辛攸的印象,只有城山墨失踪那次,他大马金刀地杀到鲁地,一身的咄咄逼人,张嘴就是跟自己要人,虽然没有一点当权者的稳重,但也不让人反感。现在看看这种类丰富、样式奇特的甜点,他对辛攸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你们上司对你还挺好。”霍竹风掰了一块切糕,放进口里,浓郁的坚果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这东西好像还蛮贵,大学时王呈旭带到宿舍过礼盒装的,不过和这个味道不大一样,可能不大正宗。
“你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收买了!”吴余文看着霍竹风眼里闪着炽热的光,有些恨铁不成钢。
霍竹风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晃晃,对吴余文的清高嗤之以鼻:“我们现代牛马和你们古代长工不一样,我们很容易满足的。”
“你这话说的,很对不起国家的民主建设哎。”吴余文对霍竹风的调侃忍俊不禁,笑着又给霍竹风嘴里塞了一块酸奶疙瘩。不过酸奶疙瘩,霍竹风无福消受,他有些吃不惯这个味道。
“这玩意和京都的豆汁一样,见仁见智。”霍竹风把嚼了一半的酸奶疙瘩吐到纸上,又掰了块切糕冲冲味道。
“这比豆汁好接受多了。”吴余文在京都也住了几百年了,还是不大能理解豆汁的美味。
周末两天,吴余文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都和霍竹风腻在一起。霍竹风见吴余文一点都没有冷静考虑的迹象,有些为城山墨深谋远虑的成效感到担心,但是他又不想打破这份美好的现状,就半推半就,装作对一切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