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吴余文的脸瞬间黑下来,“噔噔噔”走进去,随手翻了翻桌子上杂乱的文件。猛地抄起一本书,照着城山墨砸过去。
城山墨像是预判了一样,一个翻身躲了过去,速速结束“战局”,又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将手机扔到一边,翘起二郎腿,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嬉皮笑脸:“领导视察工作啊。都完成了,领导随便看。”
“你要是没完成,扔过去的就不只是书了。”吴余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手上也动作着,把那些文件简单地归置了一下,给桌面腾出一点位置,然后翻手,一个文件夹出现在手掌之上,“这里是办公室,你注意点影响,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个屁,现在都下班了,明后天甚至是周末,都走了,谁会看到啊哥。”
原来已经周末了,霍竹风恍然,怪不得一路上没见几个人,自己日子都要过糊涂了。
城山墨看到文件夹被翻开,就知道吴余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他双手一背,左摇右晃地挪到吴余文身边,硬是装傻:“兄长拨冗莅临,是有什么指教?”
“释放霍竹风的同意书,需要你的个人章。”吴余文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一副“今天你签得签,不签也得签”的架势。
“这不合章程,霍竹风的缓刑档案现在还没调入情报部,前因后果的,情报部没有备案,也没有底气,我若是签字了,回头出了问题,我们说不清啊。”城山墨一脸情非得已,好像满腹无可奈何。
吴余文这才恍然,霍竹风不是简单的个人,而是还在刑期内的缓刑犯。若非之前把他的管理权从鲁地调到清世司,后来又因为各种事情耽搁,没调回鲁地,就凭霍竹风这些天的失踪,人族司法部门就能把他抓起来改判有期。
霍竹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自己前科好像打乱了吴余文的计划。
“所以还得麻烦副司主把手续跑完,届时情报部定当全力配合。”城山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背着手,弯着腰,对着吴余文清澈地眨呀眨。
吴余文沉默片刻,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显示辛攸来电,他又不能不接。
“诶,司主……”
城山墨借机转头对着霍竹风做了个鬼脸,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但他的目的好像不是炫耀,不是挑衅,而像是开了一个小玩笑。
“……好,我马上回去。”通话很快挂断。
“乌大哥去忙吧,我送霍兄弟回墓林,我的车刚好在。”城山墨贴心地把文件夹合上,递给吴余文。
吴余文看看霍竹风,有些抱歉,他本想今天就带霍竹风回家,但没想到忘了重要的一环。眼下功败垂成,自己还要半路把他抛给城山墨这个定时炸弹。
霍竹风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今天和吴余文和解,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吴余文身居要职,忙些也是理所应当:“放心吧,我跟城哥走就行。”
吴余文拿手指比了比城山墨,警告了句:“你小子老实点。”
然后忿忿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似乎还是有些恋恋不舍,身体又猛地退回来,一把拥住站在门口的霍竹风,脸埋进他颈窝里,无声地长叹一口气,才决绝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霍竹风怔在原地好久,直到城山墨穿了外套,拿着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堪堪回神。
“风少这就沦陷了?没谈过恋爱吧!”城山墨憋着笑,眯眼抿嘴,摇头戏谑,一脸吃瓜相。
“第一次就谈个这样式儿的,也不错。”霍竹风咧嘴,憨憨一笑,像是没听出城山墨言外的嘲笑。
城山墨笑容僵在脸上,玩笑归玩笑,当事人承认真谈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