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佳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紧紧挽着她的胳膊,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两人在二楼买了一对毛绒小熊挂件,挂在书包上,又转回一楼的美食区吃火锅。热气氤氲的锅底,鲜嫩的肥牛卷,冰镇的酸梅汤,都是苏怜半年来没碰过的烟火气。尤佳给她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邻居家的小猫,说着那些无关任务、无关罪恶的琐碎日常,苏怜听得认真,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耳麦里,沈惜时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不是指令,只是细碎的叮嘱:“少吃辣,你胃不好。”“别喝冰的,温水在你包里。”“还有半小时,我让司机提前在后门等。”
苏怜低头笑着,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回:“知道了,管家公。”
耳麦那头传来轻咳声,随即是无奈的笑:“就会欺负我。”
火锅吃到尾声,尤佳去洗手间,苏怜独自坐在座位上,通过尾戒和沈惜时同步情况:“疑似眼线已离开,商圈安全,见面结束后我直接回周家。”
“嗯。”沈惜时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今天在商圈附近的外勤点,你从后门走,能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膜,我在车里看你一眼,就一眼。”
苏怜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攥紧了水杯。
刻突然能见到他,她竟有些紧张。“好。”她轻声应下,声音里带着颤。
尤佳回来后,两人一起走到商场后门,苏怜抱着尤佳道别:“佳佳,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放心吧,我会的。”尤佳红了眼眶,“你一定要平安,我们等你回家。”
苏怜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能感受到一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站在车旁,轻轻敲了三下车窗,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见面暗号。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沈惜时的侧脸映入眼帘,穿着黑色作战服,眉眼凌厉,却在看向她时,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没说话,只是递出一个白色的纸袋,苏怜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里面是胃药,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沈惜时的声音很低,被车流声掩盖,“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你也是。”苏怜攥紧纸袋,看着车窗缓缓升起,商务车平稳驶离,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纸袋里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和沈惜时的目光一样,暖得让人心安。
国安安排的轿车停在不远处,苏怜上车后,打开纸袋,除了胃药和桂花糕,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是沈惜时的字迹,遒劲有力:“我等你完成任务,共赴天光。”
苏怜将便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卧底的路依旧漫长,夜枭组织的威胁、国安内部的内鬼、周家的暗流都还在,可只要想到沈惜时在等她,想到父母和尤佳在等她,她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轿车驶入周家大宅的庭院时,刚好晚上八点,闵颜已经做好了松鼠鳜鱼,在客厅等着她。苏怜收起所有情绪,换上徐欣的乖巧笑容,走进客厅:“妈妈,我回来了。”
闵颜迎上来,接过她的购物袋:“玩得开心吗?买了这么多东西。”
“开心,和朋友聊了好多。”苏怜笑着回应,目光扫过客厅,周涛和张威在书房密谈,周浩宇和杨哲在露台看星星,一切和她出门前一样,平静得仿佛望江码头的惊变从未发生。
回到卧室,苏怜反锁房门,将尤佳送的蒲公英手链戴在手腕上,又把沈惜时的便签藏进书桌的暗格,和周欣的钥匙、情报U盘放在一起。她摸了摸尾戒,发送加密信息:“平安到家,见面顺利,谢谢你的桂花糕。”
不到一秒,尾戒震动:“喜欢就好,今夜周家无异常,安心休息。苏怜,晚安。”
“晚安,沈惜时。”
苏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手腕上的蒲公英手链和尾戒的金属凉意交织,一边是旧友的温情,一边是爱人的守护,一边是卧底的使命。她知道,这场商圈重逢只是漫长暗战里的片刻喘息,明天醒来,她依旧是徐欣,是苏怜,要继续在周家的漩涡里周旋,要继续和沈惜时并肩,追查夜枭组织,揪出内鬼,等待下一次收网的时机。
指挥中心内,沈惜时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依旧是周家大宅的实时监控,画面里苏怜的房间灯光熄灭,他才放下手中的笔。身边的队员递来情报:“沈指挥,商圈的黑衣男人确认是周涛的外围保镖,只是例行排查,未发现狼花的身份。另外,夜枭组织的动向查到了,他们在联系M国的毒贩,想和周涛抢渠道。”
“继续盯,把M国的线也布上。”沈惜时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屏幕上苏怜的定位,安稳地停在卧室,“通知后勤,明天给狼花的备用补给里加一盒桂花糕。”
队员笑着应下,谁都知道沈指挥对狼花的特殊,那是刻在细节里的偏爱。
沈惜时拿起桌上的照片,是小时候和苏怜在国安大院的合影,她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蒲公英,笑得灿烂。他指尖抚过照片上的脸,轻声呢喃:“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接你回家了。”
周家大宅的夜色依旧深沉,三楼书房的灯光彻夜不熄,周涛与张威的密谋还在继续,夜枭组织的阴影笼罩在江面,国安的暗线在城市各处潜伏。苏怜闭着眼,脑海里闪过尤佳的笑容、沈惜时的温柔,还有未完成的任务。